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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棉棉哭得很委屈。
杜远那晚意外地没有责怪棉棉。
可能背着妻女带别的女人和孩子出国,他心里冒出了一点点不安。
在将季舒母子送进房间以后,他折身回到客厅和棉棉讲了些话。
父女两人聊了什么我不知道。
问了棉棉,她只抿着嘴摇头笑了笑。
和爸爸做了一个约定。
可是第二天要去接棉棉放学时,就接到棉棉重伤被送往医院的消息。
火急火燎开车到医院时,棉棉正在被医务人员推着往里走,我不顾一切向前跑。
棉棉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解开,流淌的血液将白布染的湿红,赤着的小脚也因为重伤的缘故,扭成不正常的角度。
仅存一条完好的手臂,将一封细长的画轴死死攥在手里。
眼前的一幕,眼泪如洪水一般的冲了出来,我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不敢大声棉棉是妈妈,你千万要坚持。
棉棉睁开眼,艰难地将头偏向右边的胳膊,努力张嘴。
作业...爸爸看...带棉棉去
一路走到手术室门口,我握着棉棉递给我画,呆立在外面。
那一晚,我被无助和绝望的情绪浸泡着洗了个干净。
棉棉血型稀有,我不知自己给杜远打了多少个电话。
终于在开车追到机场时,电话通了。有事
我以为是罅隙有光,老天给棉棉留了一线生机,我舍下那些无谓的自尊,只求他别走。
老公,我错了,我求你快回来好不好,棉棉不行了只有你能救她。
我说话的同时,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
爸爸你不能接坏女人的电话。
阿远哥,刚空乘特地来的头等舱提醒过,咱们不可以使用任何通信设备,别让人家为我们的行为感到困扰。
好,爸爸关机。
提示电话关机的声音传入耳朵,一架飞机在跑道尽头缓缓升空。
我仰头望着那架再也追不上的空中巨物,眼泪无助地滑了下来。
棉棉死在了手术台上,那天班主任老师来找过我。
她说下午的时候杜远去过学校,那时隔壁班的小北跑到棉棉教室不知说了什么,棉棉追了出去。
学校调出的监控里,小北上了杜远的车离开,棉棉追了出去却在横穿马路时被一辆汽车撞飞。
我想起昨晚棉棉开心地说自己和爸爸做了一个约定。
我问她约定的是什么,棉棉摇头不语,兴冲冲跑到阳台去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