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粗壮的仆妇得了令,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我看谁敢动!”我非但不退,反而抄起柜台上一把用来剁肉的厚背砍刀。
“来啊!试试看!我沈凝之今日就在这铺子里,看是我这条贱命先交代了,还是你们顾府的颜面先被撕烂!”
那两个仆妇也被我这不要命的架势镇住了,王嬷嬷更是吓得脸色煞白。
“疯子…你…你这个疯子!”
“对,我就是疯子!”我狞笑着,“被你们顾家逼疯的!回去告诉秦夫人!想要我这铺子?行!拿真金白银来买!否则,明日京城大街小巷,都会知道顾家是如何念及旧谊,派恶奴强夺孤女产业,逼得人家动刀子的!”
王嬷嬷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却终究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我走到门口,对着围在铺子外议论纷纷的街坊和食客们,朗声道:“惊扰诸位了!今日沈记汤圆管够!每人买二送一,压压惊!咸甜汤圆投票继续!三日后,咱们看看这京城第一口,到底是甜是咸!”
“好!”
“沈掌柜大气!”
“甜党必胜!”
“咸党无敌!”
刚才的剑拔弩张瞬间被更热烈的买卖热情取代。
王嬷嬷一行人狼狈溃逃。
4
暮色四合,母亲没有睡下,显然在等我。
“娘,您怎么还没歇着?身子刚好些……”
“凝儿……”母亲开口道,“顾家…顾家今日…派人送来的。”
是那块玉佩。
“是秦夫人亲自差人送来的。她说…她说元宵夜的事,是季川年轻气盛,一时糊涂,说了混账话,做不得真……这玉佩,是两家定亲的信物,岂能儿戏买卖?顾家…终究是念着旧情的……”
“念着旧情?”我猛地打断她,“娘!您听听您自己在说什么?!”
“念着旧情?顾季川恨不得将我踩进泥里的时候,顾家在哪里?!那个姓赵的女人对我冷嘲热讽的时候,顾家的旧情又在哪里?!”
“如今我沈凝之靠着自己,没饿死,还弄出了点名堂,他顾家坐不住了!派个老虔婆来要接管我的铺子!被我拿刀吓了回去!”
我指着那块玉佩,指尖颤抖:“现在他们又把这鬼东西送回来?!还说什么一时糊涂?做不得真?!娘!他们这是怕了!他们想用这块破玉,用您的心软,重新把我套回去!把我沈凝之变成一个依附顾家、任他们摆布的玩意儿!”
“凝儿!你怎能如此想你顾伯父顾伯母!还有季川!”母亲被我吓住了,脸色惨白如纸,“顾家终究是官宦门第,是体面人家!你爹还在北边受苦……我们孤儿寡母,在这京城举目无亲!一个女人家,终究是要有个依靠的!季川他终究是状元郎!前程无量!你如今是挣了些钱,可这抛头露面的营生,能做得长久吗?能得善终吗?外头那些闲言碎语,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