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版面上终于消停了。吃新闻饭的诸位也松口气,落得片刻清闲。
灵感来源:谢赞泰先生的《时局图》
车上闲聊天
郑衍却又传来消息,说北平那边有出版社要出版《王大壮进城》,主编是赫赫有名的刘从武先生,有意要见一见“方霁天”。另外,这么久了,也该拜访一下鲁先生。让方晴收拾收拾跟他一起去。
李先生最近心情好了不少,走了棒槌小吴,招了个兼职画工,一个还在美术学院上学的小伙子小王,嘴甜得很,对李先生毕恭毕敬,李先生浑身都弥漫着舒泰之气。有这个兄弟担着,再加上报馆最近不大忙,方晴很容易就得了四天的假期。
方晴怀着去朝拜的心,激动地半宿没睡好,带着黑眼圈跟郑衍坐上去北平的火车。
郑衍一副败家习性,买的头等车厢的票子。
方晴笑道,“也是奇怪,怎么巨擘刘先生
郑衍恭敬地鞠躬,“先生好。”
方晴见过刘先生照片,刘先生比照片上更有气度,鬓边稍许华发,一袭家常灰色半旧棉袍,儒雅得紧。
“宗海,真是想念你。自从你离开,这京华文艺界都乌秃秃的,没有了颜色。”郑衍字宗海,方晴是知道的,不过在天津时,报馆的人以笔名称呼他。
郑衍笑道,“先生一向是偏爱我的。”
后面两位先生也上前与郑衍寒暄,“宗海老弟风采依旧啊。”
方晴只在旁含笑听着。
“这位女士是?”刘先生问。
“这就是您要见的方霁天先生啊。”郑衍笑道。
“啊,”刘先生做震惊状,“有那样的画技和思想,我以为是位中年文士,没想到竟然是位如此年轻漂亮的小姐。”
不熟悉的人之间这种半真半假的恭维最难推却,方晴只好笑纳了。方晴也学郑衍,笑着鞠躬:“先生好。”
刘先生笑道,“莫要客气,莫要客气!”又为身后二位先生引见。
其中一位叫苏泰的打起棉帘子,迎面扑来热气——还有香烟的烟火气。几个人推让着进了屋。
与津门时报不同,新文化出版社是从外到里的一团土气。窗户下的大火炕依旧在,炕上放着炕桌,桌上堆着茶壶茶碗笔筒书籍,还散着些纸张。下面地上靠墙放着高八仙桌子,两边几把椅子。
刘先生笑道,“按照传统,当把客人往炕上让的。只是我看宗海越发风流洋派,方小姐又是腼腆小姐,恐怕都不愿意上炕啊。”
郑衍有些混不吝地笑道,“先生可想错了我。坐炕头,喝老酒,让做宰相都不走啊。”
众人大笑。
话虽这么说,到底没人脱鞋上炕,待刘先生坐在八仙桌右首后,郑衍与另外两位先生稍推让,便坐在了桌子左首的椅子上。苏、赵二位坐在刘先生下首。方晴自觉地坐在郑衍边上。
听差的端上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