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勾心斗角令他无法轻易相信面前这个哭得情真意切的小姑娘。
他只是给沈桃枝递上手帕,浅浅安慰了几句,便匆匆离去了。
后来他总在夜晚的御花园碰见她哭。
起初他怀疑过是不是宫女为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小把戏。
可他去派人去内务局和浣衣局查了,她句句属实。
“为什么总是来御花园哭?你就不怕被别人看见?”
沈桃枝见了他那么多次,如今再见到他便会停止哭泣。
“我怕,可是在浣衣局哭,她们会变本加厉。”
“嬷嬷让我多忍忍,可我觉得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萧永安心底的柔软被触动。
沈桃枝触动了他内心最原始的保护欲。
可他没办法向沈桃枝坦白太子的身份,怕吓到她。
便只能谎称自己是小太监。
沈桃枝当时连对食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他也不恼,面对她的疑惑,她总是很耐心。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我会在宫里照顾你。”
“谁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会替你出头。”
沈桃枝确实傻,听完这话还连忙摆手摇头。
“不用替我出头!只要不要让他们再笑话我就好了……”
所以萧永安给她在浣衣局单独安排了一个小房间。
就算她想哭,自己就可以窝在房间里哭了。
沈桃枝像宫中最后的一抹纯粹的暖阳。
她虽是呆傻,却从未带着利益算计靠近过他。
萧永安坐在她曾经睡过的榻上,情不自禁抱住了她的枕头。
“对不起,是我食言了。”
她从未图过他什么,只是看见他,她就会一展笑颜。
反而是他,最后为了权力,将她推进了深渊。
甚至还阴差阳错害死了她。
萧永安的伪装在此刻荡然无存,眼泪混着悔恨流了下来。
他哭不出声,可心底的悔恨却一遍遍提醒着他。
就算其中有人作梗,可他难逃其咎。
是他害死了沈桃枝。
他一直让沈桃枝等等,等他稳固政权,等他解释。
可他等不回沈桃枝死而复生了。
7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我与萧永安的点点滴滴。
与事实与之不同的是,宫中内乱那天,小安子死在了我的面前。
我被噩梦吓醒,脱口而出叫出小安子的名讳。
床头的男人看着我这副模样,倏尔笑出了声。
“你竟然还想着他?他都要给你杖毙了。”
“还连做梦都记挂着他呢?”
我拽了拽被子,往后退了几寸。
“你又是谁?”
他挑了挑眉,托着下巴打量着我。
“东厂总督谢止。”
“整个天下权力最大的太监。”
他忽地凑近了我的脸,唇齿间呼出的温热气息悉数打在我的脸上。
“小桃枝,找对食怎么不找我?”
我脸颊滚烫,拿被子挡住脸。
近距离观察谢止时,我看他觉得眼熟。
明明是个太监,却长得剑眉星目,若不是举止投足间的阴柔感,我都不敢相信他是太监。
“我在宫里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