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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被亲卫绑住按在地上。
她在地上翻滚大喊。
死对头趁乱往门口爬,黑趾甲抓入砖缝。
我抬起右手,掌心那道暗红纹路亮起。
一团暗红的火苗从掌中升起,四周热气逼人。
死对头停在门槛边,回头看到火苗后面无人色。
她后背的骨刺开始增长,戳出皮肉。
鳞片刺穿肌肤,脸颊两侧鼓出灰色颗粒。
她片刻就长满鳞甲骨刺,蹲在门槛上嘶吼。
“啊——你做了什么——我的脸——我的脸——”
宾客们挤在墙角。
沈将军握刀挡在我身前。
我走出去蹲在死对头面前。
“判官跟你说先落地者是天命贵女对吧?”
“他没骗你。”
“先落地的确实得天命。”
“但天命贵女跟天命孤煞其实是同一种命。”
“区别在于你落地之后接触的第一样东西是什么。”
“如果是人气,天命就化为贵气,一生富贵。”
“如果是煞气”
我停顿片刻。
“你落地后第一口呼吸的空气里全是老侯爷那口血棺的尸煞。”
“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的天命已经彻底反转成了天煞。”
“这辈子就算把我的血放干也救不了你了。”
“因为你本身就是煞源。”
死对头瞪眼看我,嘴巴张开。
心声微弱。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
“你故意让我先出去你故意的”
我站起身拍手。
“你说对了。”
“投胎前判官把天机告诉你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听着。”
“先落地得天命没错,但天命的走向取决于外界环境。”
“我知道侯府外面架着续命的血棺。”
“所以我把你送出去。”
“你以为你踩着我的头抢到了福气。”
“其实你踩着我的头跳进了一个你永远爬不出来的粪坑。”
死对头身体痉挛。
她身上的灰色鳞片开始溃烂,骨刺折断。
她在地上翻滚大喊。
母亲看见这情形,双眼充血,嘶声叫喊。
“你放过她——她是你亲姐姐——你不能这样——”
“我错了行不行!我给你跪下!”
我不看她,蹲着看死对头身上的鳞片剥落、骨刺碎裂。
“你知道最讽刺的事是什么吗?”
“如果当初在肚子里你没有掐我的脖子踩着我蹿出去。”
“如果你让我先落地。”
“外面的煞气就该由我来承受。”
“到那时候你安安稳稳做你的后出之人。”
“平安着地,不沾煞气,就是真正的天命贵女。”
“谁抢谁就死,这就是天道。”
“偏偏你贪心不足。”
“非得把所有好处全占了。”
“结果把自己的命也搭了进去。”
死对头缩成一团干瘪的皮囊,鳞片骨刺碎成粉末散在地上。
她转动眼珠看向天空,嘴巴开合。
“如果能重来我不抢了”
她闭眼不动,躯壳化作灰烬飘向侯府。
母亲大喊一声,挣脱亲卫扑在地上抓刨灰烬往怀里塞。
“大姐儿我的大姐儿娘在呢娘给你捂着你别怕”
她手指在青砖上抠出血,指甲全部翻折。
灰烬散开聚拢不起来,她瘫坐在地眼神发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