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顾不上跟他们争,背起我爸就往村口跑。
我妈哭着跟在后面。
那些人冲进了我们家的果园,拿着镰刀锄头,砍我们刚种下的树苗,砸我们浇水的池子。
那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
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往镇上的医院跑。
到了医院,医生直接下了病危通知书。
急性心肌梗死。
需要立刻手术,费用二十万。
我把卡里所有的钱都取了出来,又跟朋友借了些,才勉强凑够。
我爸被推进手术室,红灯亮起,我妈再也撑不住,瘫倒在地上。
我扶着我妈,看着手术室的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事,没完。
我把我妈安顿在医院附近的小旅馆,然后回了家。
家已经不是家了。
大门被踹开,院子里一片狼藉,屋里的电视机被砸了,桌子也被掀了。
我走进我爸的房间,床板被撬开,他藏在下面的一个铁盒子,不见了。
里面有我们家所有的证件,房产证,户口本,还有那份果园的土地承包合同。
那是三十年前,我爸用全部积蓄,从村委会手里买下那片荒山的凭证,盖着村委会的公章。
他们做得真绝。
我站在院子里,拨通了之前采访过我的张记者的电话。
我把这边的情况说了。
张记者听完,沉默了很久:“林浩,你现在安全吗?”
“我在家。或者说,曾经是家的地方。”
“你别冲动,我联系法务。土地合同的事,可以去县土地局查底档。”
“张哥,来不及了。他们有恃无恐,就是觉得我们拿他们没办法。”
“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开一场直播,就在我们村,就在那片果园。”
“当着全国网友的面,跟他们把这笔账,算清楚。”
电话那头,张记者又沉默了。
“林浩,这很危险。”
“我知道。但我爸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好。”张记者下了决心,“我陪你疯一次。我现在就订票,明天早上到。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