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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傅家律师团缴纳了天价保释金。
傅矜川走出警局大门,抬头看见冷清伊独自站在马路对面的树下等他。
冷清伊转身朝前走,将他带到一处无人的海礁旁。
海风极大,吹散了两人之间残留的最后牵扯。
冷清伊看着面前瘦脱相的男人,所有的恨意全在这一刻化为虚无。
傅矜川眼眶发红,迈开腿想要靠近她。
冷清伊毫不犹豫地后退半步,彻底划开两人的界限。
“你真以为我当年那么顺从是因为爱你?”
冷清伊迎风开口,“那不过是你用权势强行施压,我为了保全老师和我的工作,被迫产生的屈服。”
“也许我曾经真的爱过那个在暴雨中跪在我家门外的少年。”
冷清伊说出这句,傅矜川脸上满是狂喜,呼吸急促起来。
还不等他开口,冷清伊就打断了他的幻想:“可当你自作聪明让乔曼语帮我挡枪时,那点爱早被你自己碾成了烂泥。”
冷清伊转头看翻滚的海浪,吐出一个惊天秘密:“傅矜川,我重生了一次。”
傅矜川呆愣在原地,“你在胡说什么?”
冷清伊语气森冷:“前世我的恩师和乔曼语被绑在装了炸弹的集装箱里,你选了救她,我亲眼看着老师被炸碎,飞出来的钢片切断了我的右手手筋。”
“那种抽筋剥骨,痛失至亲的痛,我记了两辈子。”
冷清伊直视他,“你现在只要在我面前多出现一秒,我都觉得恶心至极。”
“你若真想补偿,那就带着你那恶心的爱去死,或者永远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落日余晖洒在冷清伊脸上。
她的双眼清透干净,里面没有任何眷恋。
傅矜川注视着她的脸庞,彻底明白过来。
那些他亲手造成的伤害早就让他万劫不复了。
他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再次把她推上绝路。
他不敢赌。
傅矜川跪倒在坚硬的礁石上,呕了一大口血。
他在血泊中吐出一个字:“好。”
特助带人赶到,架起傅矜川登上了回国的私人飞机。
回国后,傅矜川强制解散傅氏集团,将全数资产裸捐,搬进那座不见天日的主楼里度过残生。
三年后,哥本哈根中心教堂。
冷清伊穿着亲手设计的纯白婚纱,面带笑容,走向红毯另一端的陆远舟。
婚后第三年,冷清伊斩获了全球最高建筑大奖。
小院里养了一只金毛犬,恩师坐在摇椅上逗弄着刚出生的外孙女。
她的生活充满安宁与明朗。
一张冷清伊在颁奖台上笑容满面的照片,经过跨国邮递送到了国内那座死气沉沉的主楼里。
成了傅矜川熬过每一天的解药。
不满四十岁的傅矜川满头白发。
他每天跪在阴冷的地板上,将那张照片抱在胸口痛哭,在毫无尽头的悔恨中,悲惨地结束了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