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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周,陈远洲报名参加了城外尸骸清理队。
每天出城,日落归来。
他在城外三公里处发现了一个废弃的加油站,改造成临时补给点。
幸存者开始在那里聚集。
第三周,我收到军方通知。
周棠棠被正式授予“驯尸者”称号。
称号永久保留。
骨灰盒安置于城西烈士陵园。
骨灰盒里是空的。
她还在城防医院的特护病房里躺着。
陈远洲每天下班后去那里坐一小时。
第四周,我把实验室剩余的物资清点完毕,移交给城防科研部。
档案柜最后一层锁着三份实验记录。
第一份编号s-09,实验体周棠棠。
第二份编号s-09,实验体林若若。
第三份无编号,实验体陈远洲。
他在城外那个废弃加油站里。
我驱车出城。
他正蹲在地上修理一台旧发电机,手上全是机油。
我把档案递过去。
他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看完,合上。
“存档吧。”
“你不留着。”
“记在我脑子里了。”
他把发电机外壳重新装上,拧紧最后一颗螺丝。
“你恨过棠棠吗。”
我想了想。
“当然恨过。”
“那现在呢。”
“现在不了。”
他点点头。
“我也恨过。”
“恨她把我捡到的门禁卡拿去复制。”
“恨她故意激活那支血清。”
“恨她让我爸一个人死在西城避难所。”
他顿了顿。
“后来我发现,她做过的事,我也做过。”
“她把s-09带在身上那天,我跟在她身后。”
“我知道她要做什么。”
“我没有阻止。”
他抬起头。
“所以那些丧尸咬穿我脖子的时候,我觉得是报应。”
我没说话。
他把工具收进铁箱,“现在我不恨了,恨没有用。”
“活着才有用。”
他盖上工具箱。
窗外天快黑了,他还要去城防医院。
我驱车返回安全区。
左臂内侧那道裂隙已经只剩一道淡白色的细线。
第五周,城防医院特护病房撤除。
周棠棠转入普通病房。
生命体征稳定,无苏醒迹象。
陈远洲申请了长期陪护床位。
院方批准。
第六周,城外补给点扩张成小型避难所,收容幸存者一百二十三人。
陈远洲被推举为临时负责人。
他每周回城三次,每次先去看周棠棠,然后来我实验室。
第七周,我收到第一封来自城外的信。
寄件人陈远洲。
信封里没有信纸。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那个废弃加油站的门口。
门边摆着两把椅子。
一把空着。
另一把也空着。
椅子是新做的。
椅背上刻着两个名字。
棠棠和远洲。
我把照片压在实验日志最后一页。
窗外传来傍晚的广播。
“今日城郊无重大伤亡。”
“城外避难所新增收容七人。”
“城防医院特护病房患者周棠棠,生命体征稳定。”
“无苏醒迹象。”
我把日志合上。
窗外天黑了,明天还要去城西清点物资。
左臂那道旧疤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不是荧光。
只是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