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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出来了。

那是当年在落雁谷,我留在他身上的披风上撕下的一角衣料。

他听到开门声的瞬间,猛地抬起头。

雨水冲刷过他的脸。

他瘦得颧骨凸出,眼窝深深凹进去,眼底是大片大片的青黑。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以前的冷傲和不屑,只剩下一种很空的东西。

“云舒。”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错了。我知道当年救我的是你。”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在抖。

“我把命还给你,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当牛做马都可以。”

他膝行向前一步,伸手想碰我垂在身侧的裙角。

我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手抓了个空,指尖堪堪擦过裙边的穗子。

我低头看着他。

“世子爷的命,狗都不稀罕。”

他的手僵在半空。

“当年救你,就当是我眼瞎。”

他的五指在颤抖,慢慢蜷缩回去,攥成了拳。

“如今你跪在这里,只会脏了我沈家大门的青石板。”

我转身。

推开半掩的门,走进去。

门在他面前合拢了。

铁闩落下,门缝消失。

雨声把所有的声音都盖住了。

但我还是隐约听到了大门外面,传来一声闷响。

那是一个人从跪着的姿势往前栽倒、整个人趴在水里的声音。

,还额外批了一张来年的免检通行令。

我拿着文书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没想通是谁疏通的关系。

红玉去查了。

查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复杂。

“小姐,是萧祁。”

“他拖着病在身上,连夜骑马赶去了江南。在总督府门前跪了一整夜。”

“总督故意刁难他,让他从胯下钻过去才肯盖章。”

“他钻了。”

红玉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很久。

“据说他把盖好章的文书悄悄放在了沈家苏杭分号的门房,连名字都没有留。”

我放下文书,看了一眼那张通行令上右下角有一个模糊的褐色指印。

是血印。

我把整批贡缎的定价全部调低了七成,以赈济价卖给了北疆的流民。

一文溢价都没留。

顾南渊在晚饭时问我为什么。

“沾了脏东西的货,我嫌晦气。”

他没有再追问。

开春之后,殿试放榜。

顾南渊的名字挂在杏榜最顶上的位置——连中三元,高中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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