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们拿到拆迁协议的时候，手抖得连字都看不清。
因为地段好，加上院子面积大。
我们家一共赔了一千五百万现金，外加市中心两套一百二十平的精装房！
一千五百万！
这是我和老赵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老赵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突然捂着脸又哭又笑。
“老天有眼啊！老天有眼！”
拿到钱的第一时间，我带着老赵去了全省最好的心血管医院。
直接请了最好的专家，用了最进口的支架，把老赵的病彻底治利索了。
我们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住下，
三十年了，我终于脱下了那身洗的发白的工作服，也给老赵扔掉了那双磨破皮的劳保鞋，
我给老赵报了老年大学的书法班，老赵给我报了交谊舞班。
每个月，我们都会报一个旅行团，去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我们把以前舍不得吃的、穿的、用的，全都在自己身上找补了回来。
又过了一个月，我和老赵正在海南的沙滩上晒太阳。
突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到了老赵的手机上。
老赵接起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滚！”
老赵只骂了一个字，就直接把电话挂断，顺手拉黑。
“怎么了？”
“赵星月，”老赵冷着脸哼了一声，“她不知道从哪打听到咱们拆迁的事了。”
“刚才在电话里哭天喊地，说她知道错了，要回来给咱们养老。”
“她怕是惦记咱们手里的一千五百万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这些日子，我们虽然没回过村，但村里的风言风语传得飞快。
听说女儿因为偷窃未遂虽然没留案底，但在学校里名声彻底臭了。
那个黄毛男友看她榨不出钱来，反手就把她甩了，还把她借钱给他买的摩托车直接骑走消失了。
女儿为了挽回男友，开始疯狂借网贷。
利滚利，很快就欠下了几十万的窟窿。
催收的电话打到了学校的每一个老师和同学那里。
学校嫌影响太坏，直接对她做了退学处理。
亲戚发来的视频里，赵星月脸颊凹陷，双目无神，正在酒吧里端盘子。
看到那些视频，说不心疼是假的，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直到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女儿五六岁的样子，蹲在家门口用蜡笔画画。
画了一个纸箱子，上面站着两个小人。
她指着那两个小人说：“这是爸爸，这是妈妈。”
醒来枕头湿了一片。
第二天在沙滩上，我坐在老赵旁边，犹犹豫豫半天，开了口：
“老赵，你说……咱闺女现在那个日子，确实惨。”
老赵没接话。
“要不……咱给她打个电话？就问问她好不好。”
老赵想了很久，叹了口气，“行，回去就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