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楚薇面上的神情自焦灼、愤慨,瞬时转为极致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她张着嘴,似一条离水的鱼,半日发不出一个音节。
户房窗外,那些原候着说“浪子回头奉子成婚”圆满结局的夫人与说书人也集体僵住,周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静默。
几息后。
一位夫人率先回神,声线都变了调:
“女女子?!”
另一说书人失声惊呼:
“何意?!她是女子?!”
“不可能!绝无可能!”
楚薇眼眶通红,看向方才办理的吏员,又伸手指向我:
“定是你,许池洁!是你买通了吏员!你就是不想负责,不欲娶我,宁可颠倒黑白也要演这出戏!你好狠的心!”
面对她歇斯底里的指控,我只冷笑着勾起唇角:
“买通吏员的不是你么?”
话音刚落,官府门外一阵骚动。
只见许朔带着几名着公服的衙役大步走入,而被衙役押解着,戴明晃晃镣铐的,正是昨日那位宣布验亲结果的老大夫!
在场的夫人与说书人瞬即将视线齐刷刷对过去。
在衙役示意下,那位大夫面色惨白,浑身哆嗦,对着无数目光,颤声承认:
“是楚薇她给了我五十两银,令我伪造她同许姑娘的验亲文书。我一时鬼迷心窍”
他一边说,一边出示袖中字条与银票,上头清晰地显着楚薇的联络之法与银钱往来。
“天爷,幸得许姑娘本就是女子,不然这等连环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自导自演还收买大夫?太毒了!恩将仇报啊!”
“先前在众人前装得楚楚可怜,合着皆拿我们当枪使!”
楚薇脸色惨白,却仍死鸭子嘴硬:
“胡扯!他胡扯!是他勒索我不成,便栽赃害我!你们不可信他!”
“栽赃害你?”
一道清亮女声自门外传来。
是我在京城结交的几位将门之女。
同她们一道的还有我父亲昔日的同袍,如今在兵部任职的李大人。
我的好友率先开口,取出我少时在塞北穿女装的画像,展于众人前:
“我与池洁相识多年,她是男是女我还不清楚么?”
“正是!”另一好友跟着附和,
“若女子也能令人有孕,那这等奇事,太医院诸位御医怎会不知?”
李大人也面露严肃看向楚薇:
“楚姑娘,关于你之前往京兆尹投递的所谓许池洁骚扰民女的诉状,经我等仔细核查笔迹与询问门房,已证实是你伪造并投递的。”
“你此行径,已触犯律法!我已将此事移交京兆府,相信你不久便会收到传讯。”
李大人话音刚落,周围人的目光从先前的同情、怀疑,变成了彻底的鄙夷与愤怒。
席间更是彻底哗然,皆是声讨楚薇的声音。
“真是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许姑娘分明是女子,怎可能令她有孕?”
“无人觉得许家弟弟也很惨么?为替阿姐出气假装男子,结果被楚薇直接当成铁证了!”
“弟弟派人请姐姐来时一路扇自己耳光让自家莫笑场,结果姐姐来了后,当真笑不出来了!”
“真是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惯穿男装的将门千金和烂心肠的庶女啊!”
“心肠坏,眼力也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