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跟老板娘说了一声，我带着韩辰在天台角落的一张桌下坐下。
他垂着头，沉默良久。
还是我先开的口。
“恭喜，新婚快乐。新闻上看到了，很盛大。”
韩辰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猛地抬头。
喉咙里滚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对不起。”
然后彻底被打开了话匣子，朝我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云舒，你听我说，我和她结婚。只是为了生意，是家里的安排，我没办法。她也不是像我和你想象的那样，她其实心机深重”
“好了。”
我抬手打断他。
不想再听他这些苍白的辩解。
“韩辰，我们之间。选择始终是你做的，每一步都是。”
“结婚证、出轨，都是你做的。”
“韩辰，我们已经结束了。你现在来找我，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风大了些，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伸手将碎发别到耳后，很平静地看着他。
“我不会问你为什么骗我，也不想知道你和季小姐之间是怎么回事，更不关心你所谓的‘苦衷’。”
“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在这里，过得很好。请你不要再找我。”
说完，我站起身。
手腕却被韩辰轻轻地抓住。
他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突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从小到大有太多人围着我转。可我知道，他们喜欢的从来都只是是‘首富继承人’这个名头，从来不是韩辰这个人。”
“直到遇见你，你是唯一一个。因为我是韩辰，而爱我的人。”
韩辰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
“我以为我们会有很好很好的未来的。但我发现太难了”
“云舒，真的太难了。看着身边的人轻而易举，就能得到我想要努力很久的东西，看着你为了省几十块钱精打细算，看着我爸一个电话就能让我所有的项目像个笑话。”
“我忍不住低头了。”
说到这里，韩辰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哽咽：
“我忍不住听信我爸的话，觉得或许妥协一下，借助家里的力量，就能让我们过得轻松一点。我忍不住觉得，有钱好像真的能改变很多。”
“对不起，”
“对不起。”
韩辰重复着道歉的话，声音带着哭腔。
“云舒，我知道我伤害了你，用最残忍的方式。”
就在我想挣脱他的手的时候，韩辰问了我最后一个问题：
“那个孩子流掉的时候，痛不痛？”
我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其实只是上个月发生的事。
恍惚得像是上辈子。
可能不痛了。
也可能是太痛了，身体趋利避害，让我忘记了。
“记不清了。”
“韩辰，我真的记不清了。”
说完，我抽出手，走下了天台。
老板娘看我脸色不好，特意让我直接回家休息。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韩辰已经走了。
只是此后每个月，总能收到一个匿名包裹，给我寄来一些昂贵的咖啡豆。
附着一张卡片：
【再没有人会纯粹地爱着韩辰了。】
我没收。
原样拒签退了回去。
咖啡豆在第六个月没有再寄来，我以为是韩辰放弃了。
只是见老板娘脸色奇怪地给我递来手机屏幕。
示意我看看手机上的新闻。
韩家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