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在看守所又熬了半个月,我终于等到了第二次律师会见。
这次来的,是一位老律师。
“陈舟老师,你好。我姓李,是你父母从外省托人请来的刑辩律师。”李律师坐下后,开门见山地说,“你父母不相信你会做这种事,他们让我一定要查出真相。”
听到“父母”两个字,我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
“李律师,谢谢您。”我擦干眼泪,快速平复情绪。
“现在的处境非常被动。本地的舆论已经被路建国操控了,受害学生的家长大多被安抚或者威逼利诱,没有人愿意替我说话。”
李律师眉头紧锁,叹了口气:“确实如此。检方目前掌握的证据链在表面上非常完美。如果没有颠覆性的新证据,一审我们很难翻盘。”
“我有新证据。”我倾身上前,几乎贴在玻璃上,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李律师的眼睛瞬间亮了,身体微微前倾。
我将重生后那天傍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我当时觉得心神不宁,总觉得办公室极度不安全。所以在填报志愿前一天的傍晚,我下班后跑去电子城,花两百块钱买了一个带红外夜视功能的微型针孔摄像头。”
“我用口香糖把它粘在了我办公桌正上方的天花板通风口百叶窗后面,镜头正对着我的电脑和抽屉。”
李律师倒吸了一口凉气,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摄像头还在那里?!警察搜查的时候没有发现吗?”
“警察搜查只会带走电脑机箱、纸质文件和明面上的东西,谁会无缘无故去拆天花板的通风口?”我紧紧盯着他,“李律师,拜托您,一定要想办法进一趟学校,把它拿出来,那是我们唯一的翻盘机会。路建国在本地势力很大,您行动一定要极其隐秘。”
李律师郑重地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毅:“交给我。学校现在因为这事已经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目前处于放假封闭状态,保安看得很严。”
“但我做刑辩三十年,总有些偏门的朋友。我今晚就想办法摸进去。”
接下来的几天,是我人生中最煎熬的日子。
我不知道李律师能不能顺利拿到那个摄像头,也不知道路建国的人会不会提前察觉回去销毁证据。
开庭前一天的下午,李律师再次来会见。
他看起来疲惫不堪,眼窝深陷,衣服上甚至还沾着灰尘,但他的眼神中却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拿到了。”他隔着玻璃,对我比了一个手势。
我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