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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复意识时,身体正随着军用车剧烈颠簸着。

“气息越来越弱了!快,把氧气袋拿过来!”

我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了大院的发小顾昼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原来他还是放心不下我,循着我的路线找进了山里。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眶通红。

随行的军医将一截橡胶管凑到我鼻翼下,可我虚弱得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

我缓缓合上眼,任由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宋廷洲,再见了。

与此同时,满目疮痍的山村。

宋廷洲跪在河滩边,任由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迹。

他身形微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廷洲哥,你别这样,咱们回去吧。”

林小荷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想要扶他。

“滚。”

林小荷一愣,声音发颤:“廷洲哥,你怎么了?我是小荷啊”

宋廷洲缓缓抬起头,向来温和的脸庞此刻阴沉得骇人,双眼布满了血丝。

“昨晚,那支发簪根本不是你的。”

他声音很轻,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想起昨晚温知遥心死的表情,他心如刀绞。

“我我只是看它好看,才随口说的”

林小荷脸色惨白,拼命摇头。

“随口说的?”

宋廷洲自嘲地笑了一声,眼底满是痛恨。

那支木簪,分明是他当年亲手刻给知遥的定情信物,却被他亲手插在了这个恶毒女人的头上,沾染了令人作呕的谎言!

他站起身,不愿再看林小荷一眼,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他要去城里。

哪怕是死,他也要死在她面前。

城里县医院。

“温知遥,心衰终末期,伴随严重肺部感染。”

“病人瞳孔开始涣散了,准备推强心针!”

医生护士的声音在我耳边忽远忽近。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片飘落在水面的羽毛,正一点点下沉。

一点都不痛苦,反而有一种解脱的轻盈。

就在我快要陷入黑暗时,一个浑身泥泞的男人冲了进来。

“知遥!知遥!”

他被护士拦住,却依然拼命往手术台这边挣扎。

宋廷洲的衣服被划得稀烂,光着脚,在医院的地上留下一串血印。

“先生!你不能进去!请出去!”护士大声呵斥。

“我是她对象!让我见她!”

他嘶吼着,嗓音破碎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看着他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竟有些想笑。

太迟了,宋廷洲。

“大夫”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住了医生的袖管。

医生愣了一下,弯下腰附耳过来。

“别治了,我不见他。”

我拼着最后一口气吐出这句话,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医生立刻拿着听诊器按在我的胸口,几秒后,他沉重地摘下听诊器:“心音消失了,记录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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