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再次恢复意识时,身体正随着军用车剧烈颠簸着。
“气息越来越弱了!快,把氧气袋拿过来!”
我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了大院的发小顾昼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原来他还是放心不下我,循着我的路线找进了山里。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眶通红。
随行的军医将一截橡胶管凑到我鼻翼下,可我虚弱得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
我缓缓合上眼,任由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宋廷洲,再见了。
与此同时,满目疮痍的山村。
宋廷洲跪在河滩边,任由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迹。
他身形微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廷洲哥,你别这样,咱们回去吧。”
林小荷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想要扶他。
“滚。”
林小荷一愣,声音发颤:“廷洲哥,你怎么了?我是小荷啊”
宋廷洲缓缓抬起头,向来温和的脸庞此刻阴沉得骇人,双眼布满了血丝。
“昨晚,那支发簪根本不是你的。”
他声音很轻,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想起昨晚温知遥心死的表情,他心如刀绞。
“我我只是看它好看,才随口说的”
林小荷脸色惨白,拼命摇头。
“随口说的?”
宋廷洲自嘲地笑了一声,眼底满是痛恨。
那支木簪,分明是他当年亲手刻给知遥的定情信物,却被他亲手插在了这个恶毒女人的头上,沾染了令人作呕的谎言!
他站起身,不愿再看林小荷一眼,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他要去城里。
哪怕是死,他也要死在她面前。
城里县医院。
“温知遥,心衰终末期,伴随严重肺部感染。”
“病人瞳孔开始涣散了,准备推强心针!”
医生护士的声音在我耳边忽远忽近。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片飘落在水面的羽毛,正一点点下沉。
一点都不痛苦,反而有一种解脱的轻盈。
就在我快要陷入黑暗时,一个浑身泥泞的男人冲了进来。
“知遥!知遥!”
他被护士拦住,却依然拼命往手术台这边挣扎。
宋廷洲的衣服被划得稀烂,光着脚,在医院的地上留下一串血印。
“先生!你不能进去!请出去!”护士大声呵斥。
“我是她对象!让我见她!”
他嘶吼着,嗓音破碎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看着他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竟有些想笑。
太迟了,宋廷洲。
“大夫”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住了医生的袖管。
医生愣了一下,弯下腰附耳过来。
“别治了,我不见他。”
我拼着最后一口气吐出这句话,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医生立刻拿着听诊器按在我的胸口,几秒后,他沉重地摘下听诊器:“心音消失了,记录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