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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廷洲没有死心。
他像一条阴魂不散的野狗,一路尾随到了工厂大院门外。
因为身份问题,他连大门都进不去,只能在零下十几度的风雪中死死守着。
从白天站到黑夜。
眉毛上结满了白霜,双腿已经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执念。
只要能再看她一眼,让他马上死也甘愿。
凌晨的时候,大院的铁门被推开了。
顾昼穿着一身笔挺军装,走到宋廷洲面前。
“还演苦肉计呢?宋廷洲,你感动得了你自己,感动得了谁?”
宋廷洲冻得嘴唇发紫,牙齿直打颤。
“让我见她一面。”
顾昼冷笑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病历单,直接砸在宋廷洲脸上。
“看清楚,这是她三年前的抢救记录。”
宋廷洲颤抖着手捡起那张纸。
“心脏停搏五分钟。”
“多器官衰竭边缘。”
“强心针三次。”
每一个字都在挖他身上的肉。
顾昼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残忍的快意。
“你知道这三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每天三大碗又苦又黑的药汤,身上扎满了金针,连翻个身都会吐血。”
“她每次疼得活不下去的时候,都会叫你的名字。”
宋廷洲眼底亮起一阵微光,“她她还叫我?”
“对啊。”
顾昼无情地打破他的幻想,“她叫你的名字,提醒自己有多眼瞎,提醒自己是被谁亲手推进了地狱!”
“你现在跑来装什么深情?”
“你每出现一次,就是在撕开她身上还没长好的疤!”
宋廷洲猛地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干呕起来。
他已经一天没吃饭了,胃里什么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大院里传来了脚步声。
宋廷洲听到动静,连滚带爬地扑向铁门。
“知遥!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你病得这么重,我该死!”
我端着刚洗过抹布的脏水盆走出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将水泼在了大门外。
冰冷的脏水溅了几滴在宋廷洲冻僵的脸上,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我转身往回走,只留下一句话。
“就算我明天病死,收尸的人也只会是顾昼。”
“至于你,恶心够了就走吧。”
铁门重重锁上。
宋廷洲的心,也彻底碎成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