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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温柔地包裹上来。
最后的意识里,我听到了耳边隐隐约约的枪声。
然后,彻底安静了。
那两枪来得极快。
第一枪,精准地击中了司砚北握着的餐刀,餐刀朝着和我脖颈相反的飞了出去。
第二枪,则直接打穿了司砚北的手。
后花园的门,不知何时开了。
裴临放下枪,带着人冲了进来。
他几乎是连滚爬地扑跪到我面前,膝盖重重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裴临的手掌很大,摁住伤口的时候,几乎覆盖了我整个侧颈。温热的血液立刻浸透了他的指缝,顺着他手腕流下。
好烫。
“看着我,乔南星!看着我,不许闭眼!听见没有!”
但我早就听不见他说什么了。
裴临不敢随便动我。
只是朝着身后人喊道:
“医生,他妈的在哪儿?快!”
医生和护士从身后窜出,迅速接手。简易地止血操作后,便把我抬上了担架,送往医院。
裴临跟着医生离开的时候,司砚北还瘫倒在原地。
他看都没看自己那只被射穿的手。
只是茫然地坐着。
僵硬地,抬起了那只完好的左手。触碰到了自己脸颊上那片粘稠的湿润。
是血。
我的血,一地都是。
我会死。
是他亲手杀的。
司砚北无意识地蠕动嘴唇,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南星”
那只沾着血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司砚北像是被这个事实折断了脊骨,软软地向后倒去。
“咚”地一声闷响,晕死了过去。
我的出血量很大。
医院的病危通知书下了两次,裴临签字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在漫长的梦里。
我居然开始回忆起了我的一生。
三岁的时候走丢,作为真千金被认回来之后也不讨喜,爸妈都更喜欢乔诗语。
难得倒追上了司砚北,可他对我的态度一直冷冷淡淡的。后来被他作为这拿去给乔诗语顶罪入狱,又被人毁掉了脸。
最后,被送给裴临身边磋磨了几年。他偏执、疯批、控制欲极强,让我感觉自己不像个人,像个容纳他爱恨的器物。
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我也疯了。
成了手上染血的sharen犯。
我这一生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是顺利的。
好累。
不应该的。
明明一开始,我只是想做个甜品师的。
睡着了就好了。
很安静。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没有挣扎,就不会再受伤。
凌晨三点一十五分。
医生下达了第三封病危通知书。
半个小时后,医生下达了死亡通知书。
乔南星。
于凌晨三点四十五分,被正式宣判死亡。
裴临,你记得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