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赵蕙被禁足后,窄骨丸断了。
她这些年靠那药维持骨相。
每月都要吃。
再用铁腰封夜夜束着。
一旦停药,骨头会一点点回去。
腰先变粗。
胯再撑开。
肩背也会塌。
入冬后,她开始不敢照镜子。
锦儿被关,她身边换了郑氏的人。
药进不去。
铁腰封也被人悄悄换了尺寸。
越勒越疼。
越勒越遮不住。
她派人去求皇帝。
皇帝不见。
她便咳血,晕倒,哭着说要死。
锦儿被放出来一日。
跪在御书房外,捧着那支金步摇。
「陛下,娘娘快不行了。」
皇帝握着金步摇,看了我一眼。
我温顺地点头。
「陛下去看看娘娘吧。」
他问:
「你不怨?」
我低头。
「娘娘病重。」
「奴婢不敢。」
三日后,赵蕙勉强稳住了。
她抱着皇帝哭。
「陛下,我不争了。」
「我什么都不要了。」
「只要陛下别丢下我。」
郑氏也来了。
她站在床边。
「赵贵妃的病根在骨相。」
「得慢慢调。」
「留在宫里,日日见人比较,只会更焦虑。」
皇帝沉默。
郑氏又说:
「不如送去南边行宫养身子。」
赵蕙立刻抓紧皇帝的手。
「我不去。」
皇帝轻声哄她。
「养好了,朕去接你。」
赵蕙哭得昏昏沉沉。
最后被抬上去行宫的车辇。
她隔着帘子看我。
那眼神像淬了毒。
我站在台阶下,摸了摸袖中的软尺。
行宫里伺候她的人,都是郑氏的。
窄骨丸停了。
铁腰封也断了。
她以为是暂别。
我知道。
那是终点的前一站。
日子一天天过去。
皇帝问起赵蕙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的心思全在朝政上。
唯一还惦记的私事,就是衣裳合不合身。
他越来越离不开我。
朝服的肩线。
冠带的松紧。
寝衣领口宽窄。
甚至头疼时按太阳穴,肩酸时理领口。
他都说:
「只有你的手最对。」
有时他看着我,会说些出格的话。
「朕身边几百号人伺候。」
「没一个比得上你。」
我笑着说:
「能替陛下量衣,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他说我知足。
我没说话。
我说福气时,手指一直在袖中摸那根软尺。
尺背上那七个字,已经被我摸得浅了。
可我记得。
窄骨丸,月停即垮。
她已经停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