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谁家的女儿,也不是谁的姐姐,更不是谁的妻子。她只是余徽茵。摘下腕上的佛珠,余徽茵把它跟和离书摆放在一起。自此往后,他们再无瓜葛。亥时三刻,余徽茵体内的金蚕蛊再次发作。她五脏六腑几乎痛得痉挛,但还是吃力拿起死亡回忆录。“噗——”一口乌血吐出,染红了地面,染红了嫁衣,染红了回忆录的最后一页。她混着血写下最后几笔。【裴懿安,今日这场迟来的洞房花烛夜,便是我的死期。】【往后你不必担心我会妨碍余婠月的幸福。】【佛珠还给你,我们之间的种种纠葛也到此为止。】【佛祖在上,今生来世,信女一愿不再做清河余氏,二愿与裴懿安永不相逢,三愿不入祖坟。】又是一口乌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黝黑的毛笔。铜壶滴漏‘嘀嗒’作响,子时即将来临。余徽茵一阵头晕目眩,视线逐渐模糊。心脏的跳动越来越迟缓,脏腑里的绞痛伴随着灼烧之痛感几乎要将她湮灭。她撑着一口气,一步一趔趄挪到黑棺边,再躺了进去。看着狭小逼仄的空间,她竟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嘀嗒——”一声冗长的水声落下,子时到。余徽茵抹去嘴角的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移动棺盖,将棺材彻底合上。咚——咚——心跳声缓慢停歇。余徽茵放在棺盖边缘的手缓缓坠落,闭上了双眼。裴懿安,再见了。再也不见……“嘭!”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一身喜袍的裴懿安走了进来。“茵茵,我回来了!”房内无人回应,入目的便是床边的黑棺。顿时,裴懿安的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心也猛地一沉。环顾四周,不见余徽茵的身影。寒冷的的冬夜,北风从门外呼呼地灌进来,让他的脚底也莫名跟着升起一抹寒意。“茵茵?”依旧无人回应。目光触及地上干涸的血迹,他持着佛珠的手不由收紧。再往上看去,他的视线落在桌子上放的书册和那串熟悉的佛珠。是自己送与余徽茵的那串佛珠,她一直带在手腕上从不离身。怎么会放在桌子上?裴懿安快步上前查看,但只一眼,他的心脏骤停。明晃晃的三个大字——和离书。狠狠刺痛了他的眼,甚至让他感觉这像是一个玩笑,一个梦,一个虚假的洞房花烛夜。和离?茵茵怎么要和自己和离?裴懿安心中升起一抹慌张,冬夜里屋子静地让人惶恐。他又翻看下面的书册,第一页就几乎让他昏厥。【裴懿安,当你看到这本回忆录时,我已经死了。】【三年前,你身穿佛衣踏马而来宛若神祗,我以为你是我的真命天子,但终究是我想多了。】5【既然你不是真心娶我,那我便还你自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