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糖水混着尘土流淌到脚边,又黑又粘腻,无比恶心。如同沈淮之这些年的虚情假意。他褐色的眸子微微泛红,手指不自觉地捻着,这是他紧张,试图撒谎的小动作。高中那会,我因为吃激素药物长得很胖。有些人总以我的外貌孤立霸凌我,骂我死肥婆,丑八怪。我的书本里不是夹着死老鼠,就是被撕成碎片扔在抽屉里。放学路上,也不时会被一群女生不怀好意地围在巷子,肆无忌惮剪断我的头发。这一切,在沈淮之转校过来后,变了。他成绩很好,学校领导都指望他考上清华,拿下一年的政府补助。他主动要求坐我旁边。那些对我使绊子的男生,隔天脸上总是鼻青脸肿,见我都绕道走。回家的路上也变得格外太平。因为我的身后总有一个,沉默的,被路灯拉的很长很长的身影。那天月圆,我猛然转过身,与沈淮之撞了个满怀。他下意识地张开手抱住险些跌倒的我,下巴磕在我的额头。两人同时疼得——嘶。察觉到我环在他的腰上双手怎么也掰不开,沈淮之红透了耳垂,支支吾吾地数落我走路都不会好好走,笨死了。我噗嗤地笑出声,仰起脸对上他清澈的双眸,大声问道。沈淮之,你是不是喜欢我阿!你要是......话还没说完,他慌慌张张地捂住我的嘴,却又触电般地松开,呼吸急促。你.....你怎么能舔我的....我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踮起脚尖揪住他的耳朵,又吼了一句。沈淮之,你-是-不-是-喜-欢-我!其实在他转校过来那一天我就有这个直觉,他原本就是重点苗子,当初最好的省重点不仅免了他的学费,还额外给了他爸爸一笔奖金才招进去。却突然转到我所在的三流高中。无非就是那天撞见我躲在公园的秋千上哭鼻子。他听我骂了很久,闷声说道。真没出息,被欺负成这样。那天,他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时,还冲我眨了眨眼睛,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眼底,散作漫天星辰。就像现在,路灯下,他偷偷看向我的眼神。十七岁的沈淮之目光躲闪,手指不自觉地捻着。才没有,好好念书吧你,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说完他撒腿就跑,不时还停下来,看向后面追得喘不过气得我,笑得恣意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