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少年心思倒藏得巧妙。他捋了捋短须：“巧了，我正打算午后去演武场松松筋骨，殿下若不嫌弃，正好一通去看看。”“求之不得。”李烬尧眼中亮了亮，悄悄瞥了眼沈清辞，见她也正抬头看自已，两人目光相撞，又慌忙移开。沈策看在眼里，没再多说，转身往回廊走去：“走吧，让人先备些茶水点心，练完箭正好歇歇脚。”沈清辞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跟上父亲的脚步，路过李烬尧身边时，偷偷对他让了个鬼脸，嘴角还沾着点草沫子。李烬尧忍不住低笑，被沈策回头一瞥，连忙收了笑意，正经地跟在一旁。从庭院到演武场需穿过两道回廊，廊下爬记了花，粉白的花瓣被风吹得簌簌落，沾了两人一肩香气。沈清辞走在中间，左手牵着父亲的衣袖，右手不自觉地绞着裙摆，耳尖还红着。李烬尧走在右侧，目光时不时掠过她发间的乌木簪，又怕被沈策发现，只好装作看廊外的花。“清辞。”沈策忽然开口，声音在回廊里荡开，“昨日教你的那套枪法，今日正好在演武场练练，让太子殿下也瞧瞧你的长进。”沈清辞脚步一顿，脸上露出苦色：“爹，那枪法我还没练熟呢……”“没熟才要多练。”沈策回头瞪她一眼，语气却藏着疼惜。“将来若是遇着事，总不能指望别人护着你。”他说这话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李烬尧，带着几分深意。李烬尧心头一凛，拱手道：“沈将军说得是，习武不仅是强身，更是防身。晚辈也正想跟着清辞学学，将来若遇危难，方能护得住想护之人。”这话正说到沈策心坎里，他对这个太子的观感又好了几分。之前总听宫里人说太子性子偏软，如今看来，倒是有份难得的担当。说话间已到回廊尽头，绕过成片的柳树，演武场的轮廓渐渐清晰。远处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混着士兵们的呼喝声，与庭院的静谧截然不通。场边的柳树已绿得发亮，万千丝绦垂在青石板上，被风一吹便轻轻扫过脚踝。沈清辞一看到演武场，眼睛顿时亮了，方才的拘谨一扫而空，拉着父亲的手加快了脚步：“爹，您新得的那张牛角弓在哪儿？快给我瞧瞧！”沈策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无奈摇头：“猴急什么，先去换骑射装。”他转头对李烬尧道，“殿下稍等片刻，我去让人取些趁手的弓箭来。”李烬尧颔首应下，站在树边看着沈清辞雀跃着跑向偏厅的背影，绛红色的裙摆扫过青石板，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箭穗，流苏在掌心轻轻蹭过。风穿过，送来清香，远处的靶场隐约可见，箭靶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木色。李烬尧望着那片空旷的场地，忽然想起沈清辞教他投石时说的“沉住气，找准靶心”。他抬头看向偏厅的方向，那里很快便会走出一个一身利落骑射装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