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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墓前坐了很久,坐到太阳西沉。
离开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两块墓碑在夕阳里投下长长的影子,靠得很近,像我妈牵着甜甜的手。
我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一周后,法院开庭审理林嫣然肇事逃逸案。
这一次,秦之许没有出现在旁听席上。
他还在拘留所里,等着自己的审判。
林嫣然站在被告席上,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妆也遮不住青黑的眼圈。
她孤零零一个人,因为案子恶劣,没有律师肯替她公证。
最终法官落锤,判无期徒刑。
秦之许的判决在一周后,同样是无期徒刑。
他的所有财产都被划分给了我,据说是他自己要求的。
宣判的时候,秦之许站在被告席上。
他剃了光头,穿着橘黄色的号服,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他没有上诉。
宣判结束后,他忽然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看我。
他眼眶通红,声音很轻。
“晴晴,对不起。”
处理完所有后事,我搬离了我和秦之许的房子。
那套房子在市中心最贵的地段,两百多平,装修花了几百万。
衣帽间里还挂着他送的那些名牌包和首饰,每一件都标着价格,像在衡量我值多少钱。
我把所有他送的东西都卖了只带走了甜甜的相册和我妈的遗物。
那些钱,我捐给了一个受害者救助基金。
我自己租了一间小房子,在城北,离墓园很近,走路二十分钟。
房子很小,只有四十平米。
但有一个阳台,朝南,阳光很好。
我妈以前说,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住一个有阳台的房子,可以在阳台上种点花。
“种点茉莉,香得很。再种点小葱,做饭的时候掐一把。”
于是我在阳台上放了几个花盆,种了茉莉和小葱。
茉莉还没开花,小葱倒是长得挺好的。
我把甜甜的相册放在床头,把我妈的遗照挂在墙上。
一切收拾妥当后,我坐在床边。
看着这个逼仄却属于我自己的空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四年牢狱,一年谎言,一个被偷走的孩子,两条人命。
这就是我过去五年的全部。
尽管我不缺钱,却还是开始找工作。
毕竟出狱后这一年多,我一直活在秦之许编织的假象里
没有工作,没有社交,每天的生活就是逛街,做美容,等他回家。
现在回头看,那根本不是生活,那是被圈养。
坐过牢的人找工作有多难,我早有心理准备。
投了几十份简历都石沉大海,好不容易有几家面试机会,对方一看我的背景调查,态度就变了。
“舒女士,您的条件其实很符合我们的要求,但是这个刑事记录”
我没有怨气。
毕竟这世上没有白走的路,我选错了人,付出了代价,那就自己扛。
第三周的时候,一家小餐馆的老板娘收留了我。
餐馆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卖的是家常菜,来的都是老街坊。
老板娘样貌很和蔼,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会做什么?”
我有些忐忑。
“我都可以学。”
她没多问,笑眯眯地指了指后厨。
“明天来上班,先从洗碗切菜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