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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撒开怀中的文件,起身准备离开。
「既然你意已决,我也不强求了。」
「希望你们在地下能解开误会,早日投胎转世,再续前缘。」
这个祝愿听起来有些不吉利。
但此刻我也想不出别的吉利话了。
陆承安靠在沙发椅背上,整个人呈后仰的姿态。
「谢谢你,陈婉。」
我回以礼貌的微笑。
转身,开门,关门。
整个过程,我都没再回头看陆承安一眼。
即便我知道,他此刻定是注视着我的。
即便我知道,这可能是今生最后一眼。
就这样过去了三天。
第三天夜晚,陆承安下了楼。
让保姆给他准备一杯热牛奶和一杯热水送上去。
我知道,时候到了。
那晚,整栋别墅都静得可怕。
我静静坐在床上,不放过楼上一丝一毫的动静。
我纠结过要不要上去阻止,可最终还是没迈出那一步。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我无权干预。
一直等到天光破晓。
楼上响起保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我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落了地。
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
只是为陆承安长长舒了口气。
那些日夜折磨他的愧疚和怨恨,终于都消散了。
我没有为陆承安举办葬礼。
一是照顾老公和前妻的孩子,没有时间。
二是没有心情。
两岁多的孩子,已经会叫妈妈了。
为了让孩子的成长不留下阴影,我决定带他出国定居。
我卖掉了大部分房产。
只留下了七八处比较满意的不同城市的别墅庄园。
账户上的资金,再加上陆氏每年的股份分红。
足够我们母子挥霍三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