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冰冷的女声，在珠宝店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死者姜楠，女，26岁”
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棺材板的钉子。
早已把我的结局钉死。
四周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起哄的一对小情侣，手里的奶茶“啪”地掉在地上。
林祈维持着那个想要抓我的姿势，手指僵硬在半空。
穿过了我的衣角。
像抓了一把抓不住的风。
他的瞳孔剧烈震颤，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关掉。”
店员吓傻了，拿着遥控器的手直哆嗦。
“我让你关掉！”
林祈突然暴吼一声，随手抄起柜台上的一个花瓶，狠狠砸向挂在墙壁上的液晶电视。
“砰！”
屏幕碎裂，火花四溅。
冰冷的女声终于消失了。
满地的玻璃渣子，在钻戒的光芒下，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球头吓得一哆嗦，但他没哭。
他只是迈着小短腿，默默地走到我这一侧，试图用他小小的身躯挡住我。
哪怕，他根本挡不住。
林祈喘着粗气，转过身看我。
他的眼眶通红，眼底的红血丝像是要炸开。
“姜楠。”
“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新闻是假的，对不对？”
“你就在这儿，好端端地站在这儿。”
他说着，又要来拉我的手。
这一次，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想要证明我是实体的，是有温度的。
可是。
他的手，再一次穿过了我的手腕。
毫无阻碍。
像是穿过了一层虚无的投影。
林祈的身形猛地摇晃了一下。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又看看我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
“怎么怎么会”
巨大的恐慌，终于击碎了他那层强撑的傲慢外壳。
我叹了口气。
虽然我已经没有呼吸了。
“林祈，我说了，我要走了。”
“我是撑着一口气回来的。”
“因为我不放心球头。”
“现在，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那口气，也就散了。”
“我不信！”
林祈突然发疯一样冲过来，试图抱住我。
一次。
落空。
两次。
落空。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空气中胡乱挥舞着手臂。
直到最后，他颓然地跪在地上。
膝盖重重地砸在满地的碎玻璃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西装裤。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姜楠，你玩我呢？”
“你消失了六年，好不容易回来了。”
“你带着儿子，逼我认他，逼我取消订婚。”
“现在老子什么都听你的了，婚也不订了，心也掏给你了。”
“你告诉我你死了？”
“你凭什么？”
“你欠我的还没还清，你怎么敢死！”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我看着他膝盖下的血迹。
心里那一块，疼得像是被剜去了一块肉。
林祈。
如果有下辈子。
我不爱你了。
太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