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店长报了警。
但在警察来之前，林祈抱着球头，像是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带着我回了家。
一路上，车速飙到了二百。
他嘴里一直念叨着：“回家就好，回家就好了。”
“一定是那个店风水不好。”
“姜楠，你别怕，我有钱。”
“我可以请最好的医生，哪怕你是鬼，我也能给你请最好的道士，给你续命。”
我坐在副驾驶。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第一次觉得。
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竟然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球头坐在后座，异常的安静。
他紧紧抱着那个还没拆封的奥特曼书包。
眼神透过后视镜，一直看着我。
那眼神，不像是六岁的孩子。
透着一股看破生死的哀伤。
回到别墅。
林祈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把暖气开到最大。
似乎觉得这样，就能留住我身上流逝的温度。
他把我按在沙发上——虽然其实是我自己飘过去的。
他蹲在我面前，死死盯着我。
生怕一眨眼，我就不见了。
“姜楠，你告诉我。”
“这六年，你是怎么过的？”
“你既然没花那五百万，那你哪来的钱养孩子？”
“我查过，你根本没有正式工作。”
其实我不想说的。
都要走了，何必卖惨。
但看着他执拗的眼神，我知道，如果不说，这会成为他一辈子的心结。
我笑了笑，尽量让语气轻松一点。
“洗盘子啊。”
“发传单啊。”
“在这个城市，只要肯干，总饿不死的。”
林祈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你是京大的高材生！”
“你去洗盘子？”
“姜楠，你那时候为什么不来找我？”
“哪怕是作为一个乞丐来求我，我也不会不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