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推进一间狭小的仓库,房间里没有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头顶,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臂上的伤口在刚才的冲突中崩开了,血顺着袖管滴在地上。
我撕下一截袖口,缠在伤口上,手指在发抖。
外面传来音乐声和掌声,晚宴还在继续。
我闭上眼睛,靠着墙,听见自己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是几个陌生的男人。
“就是他?”
“对。宋先生吩咐的,让他长点教训。”
为首的那个人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就是傅璟?在南非挖过矿,在索马里当过兵?”
我没有说话。
“挺能打的是吧?”他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可惜现在你伤成这样,也打不动了。”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
“动手。”
拳头落下来的时候,我没有躲。
第一下砸在脸上,嘴角破了,血腥味涌上来。
第二下踹在肚子上,胃里翻江倒海,蜷缩起来。
第三下踢在腿上,伤口崩开了,血渗出来。
我趴在地上,任由他们打。
咔嚓一声。不知道是哪根骨头断了。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还挺能扛。”为首的那个人吐了口痰,“继续。”
每一次我以为自己要晕过去了,就会有一盆冷水泼在脸上,把我拉回来。
“别打晕了,宋先生说了,要让他清醒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停手了。
我趴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
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差不多了。”为首的那个人踢了踢我的肩膀。
“拖走。”
两个人架起我的胳膊,把我从地上拖起来。
外面天已经黑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门口。
他们把我扔上车。
我躺在后座上,透过车窗看见城市的灯光一点点远去,变成一片漆黑。
车门打开,咸湿的海风灌进来。
我勉强抬起头,看见一片漆黑的海面。
波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为首的那个人说,“扔下去。”
我被人从车上拖下来,拖到一处废弃的码头。
“傅璟,”那个人蹲下来,拍了拍我的脸,“别怪我们,拿钱办事。”
“扔。”
入水的那一刻,巨大的冲击力像一堵墙砸在身上。
冰冷的海水灌进鼻腔,灌进喉咙,灌进肺里。
我拼命睁开眼睛,看见头顶那层微弱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海水裹住我,像一只冰冷的手,把我往下拉。
恍惚间,我看见很多年前的林霜华。
她站在地下室里,拉着我的手说:“阿璟,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我看见养母站在林场的小木屋前,笑着朝我挥手:“阿璟,妈等你回来。”
所有的画面都浮在眼前,最后彻底破碎。
妈,对不起,我终究还是没能帮您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