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不嫁。”
我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妈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沈微!你疯了是不是?”
她尖叫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张屠户家怎么了?人家有车有房,不比你在外面飘着强?”
“你看看你穿的这身,灰不溜秋的,三年了,还是一股穷酸样!”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的鄙夷像针一样扎人。
我今天回来,确实穿得很朴素,一件白衬衫,一条牛仔裤,连妆都没化。
因为我想着,这是回家,不是走秀。
现在看来,我又错了。
沈俊走过来,假惺惺地拍着我妈的背。
“妈,您消消气,姐姐她可能一时想不开。”
他转向我,脸上带着虚伪的优越感。
“姐,我知道你在外面辛苦,但女孩子终究要有个依靠。”
“你放心,以后我继承了医馆,肯定不会忘了你,每个月给你三百块零花钱。”
他说着,从钱包里掏出三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像打发乞丐一样递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三百块钱,又看了看他手腕上那块崭新的劳力士。
我记得三年前,他连块像样的电子表都买不起。
我爸重重地哼了一声。
“沈俊就是心善,还念着你这个姐姐。”
“不像你,白眼狼一个,翅膀硬了就想飞。”
他点上一根烟,烟雾缭绕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告诉你沈微,这门亲事,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你要是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沈俊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兴奋起来。
“对了,爸,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我能听见。
“京城那位国医圣手,郭怀春郭老,下周要来我们江城!”
“而且,点名要来我们沈家医馆坐镇指导!”
我爸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郭老要来?”
郭怀春,中医界的泰斗,一手针灸术出神入化,是无数中医从业者仰望的存在。
我妈也忘了生气,一脸惊喜。
“哎哟,那可是大人物啊!俊儿,你要是能被郭老看上,收为徒弟”
沈俊挺直了胸膛,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我已经托了关系,准备了厚礼,到时候在郭老面前好好表现,拜师的机会很大!”
“只要我成了郭老的徒弟,我们沈家医馆,就是江城第一!”
他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炫耀和轻蔑。
“姐,你这种连医书都看不懂的人,是不会明白郭老在医学界的地位的。”
“那不是你这种层次能接触到的人物。”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郭怀生。
那个三个月前,在飞往德国的航班上突发脑溢血,被我用三根银针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老头?
那个病好后,非要拉着我拜把子,被我拒绝了还天天发微信问我“丫头今天心情好不好”的郭老?
他要收徒弟?
我怎么不知道。
我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是吗?”
“那可要提前恭喜你了。”
沈俊以为我被他的“宏图伟业”镇住了,更加得意。
“那是自然,姐姐,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婚事吧,别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