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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是我精心挑选的,离我公司近,学区也好。
装修是简约温馨的风格,儿子的房间刷成了他最喜欢的蓝色,墙上贴满了他的画。
安顿好的第一个周末,我邀请了爸妈和几个好朋友来暖房。
妈妈在厨房帮我做饭,犹豫了很久才开口:“叶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上班,带娃,好好生活。”
我利落地切着菜。
“还能有什么打算?”
“我是说你还年轻,总不能一直一个人。”
我笑了:“妈,我刚从一个坑里爬出来,您就想把我推进另一个坑?”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您担心我。”
我放下刀,认真地看着她。
“但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我有工作,有收入,有房子,有儿子。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也不用看任何人脸色。这种自由踏实的感觉,比什么爱情都可靠。”
妈妈叹了口气,眼眶红了:“我就是心疼你。”
“不用心疼,我很好。”
五月,我听说沈亦安的公司正式破产了。
他卖掉了车,还了一部分债,但还有不少欠款。
林薇薇在孕晚期和他大吵一架后搬走了,据说回了云城老家,一个人待产。
六月初的一天,沈亦安突然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我加完班出来,看见他蹲在花坛边抽烟,胡子拉碴,衣服皱巴巴的,完全没了昔日的意气风发。
“叶知。”
他看见我,急忙掐灭烟站起来。
我皱了皱眉:“有事?”
“我想看看儿子。”
“抚养协议里写得很清楚,你有探视权,但需要提前预约。”
我看了看表。
“而且现在是晚上九点,儿子已经睡了。”
“就一眼,我保证不吵醒他。”
他哀求。
“我就在窗外看看,叶知,我真的很想他。”
我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心软了。
带他回了家,儿子果然已经睡了。
我打开房间门,暖黄的夜灯下,儿子抱着小熊睡得正香。
沈亦安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眼眶慢慢红了。
“他长高了。”他哑声说。
“嗯。”
“叶知,对不起。”
他突然说。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几个月每天都在后悔,如果当初”
“没有如果。”
我打断他。
“沈亦安,路是你自己选的,后悔也没用。”
他苦笑着点头:“是啊,都是我活该。”
顿了顿,又问,“你过得好吗?”
“很好。”
“那就好。”他低下头,“那我先走了。”
送他到门口时,他突然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这个,给儿子。虽然不多,但已经是我现在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我接过,没看:“我会给他存着。”
“谢谢。”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叶知,保重。”
“你也是。”
他走了,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佝偻。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心里没有波澜,只有平静。
拆开信封,里面是两万块钱,还有一张字条:“给儿子买玩具。爸爸爱你。”
我把钱收好,字条放进抽屉最底层。
有些感情,结束了就是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