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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1页)

术前检查花了一周。

核磁结果比我想象的更棘手——肿瘤和脊髓之间几乎没有边界,黏连非常紧密。

这意味着手术时间会极长,难度也会比预估的更大。

我在科室讨论会上把情况摊开了。

三个主治医生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这台手术的一助。

最后是我的学生小林站出来。

“苏老师,我跟您上。“

术前谈话那天,我把刘建国和钱桂花叫到谈话室。

我打开电脑,指着核磁片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肿瘤和脊髓黏连严重,完整切除的难度极大。“

“术中有可能伤及脊髓,最坏的结果是截瘫,甚至可能影响呼吸功能。“

“成功率我只能给你们五成,比之前说的三成更低。“

“如果你们觉得风险太大,现在可以选择保守治疗。“

刘建国躺在轮椅上,双腿已经基本失去知觉。

他沉默了很久,声音沙哑地说:“苏医生,保守治疗半年也是瘫。“

“做了,至少还有五成希望。“

“我签。“

钱桂花在旁边抹眼泪,一声不吭。

我拿出知情同意书,密密麻麻五页纸,每一条风险都用加粗字体标注。

刘建国一笔一划地签了名。

钱桂花作为家属也签了名。

我做了一件当时看起来多余、后来救了我命的事。

我把整个术前谈话过程进行了同步录像。

不是偷拍。

是我当着他们的面,把手机支在桌上,按下了录像键。

“这台手术风险高,术前谈话的影像资料我会存档备查,你们没意见吧?“

刘建国点了点头。

钱桂花犹豫了一秒,也点了头。

这是我从医十二年养成的习惯。

五年前,我做过一台膝关节置换手术,术后效果很好,患者走路利索了。

三个月后患者突然翻脸,说术前没人告诉他有感染风险,要索赔五十万。

我翻遍病历,术前谈话记录明明白白写着每一条风险,患者签了字。

但对方律师说:签字不代表医生尽到了口头告知义务。

那次我差点被吊销执照。

从那以后,每一台高风险手术的术前谈话,我都会录像存档。

签完字那天晚上,钱桂花悄悄来到我的办公室。

她回头看了看走廊,确认没人,然后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我手里。

“苏医生,一点点心意,你千万别嫌少。“

我捏了一下。

很厚。

打开一角,整整齐齐码着百元钞票。

我头皮一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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