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查房,钱桂花不在。
病房里只有刘建国一个人,他正扶着床栏练站立。
我检查完他的下肢肌力,在病历上记录了几笔。
正要走,刘建国突然叫住我。
“苏医生。“
他的声音很轻,眼神闪躲。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就是想说,谢谢你。“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能动的双腿。
“苏医生,你是个好人。“
“好好恢复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我笑了笑。
“苏医生!“他突然抬起头,语气急切了许多。
“我老婆她给你的那些钱,你你别花。“
我手上的笔顿住了。
“什么意思?“
刘建国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种深深的恐惧。
“没什么我就是怕花你的钱她心里不踏实。“
他强挤出一个笑容,转移了话题。
那天晚上,我回到办公室,调出了书柜针孔摄像头过去一周的监控录像。
我一帧一帧地看。
看到了令我脊背发凉的一幕。
三天前的中午,我去食堂吃饭。
钱桂花推开了我办公室的门。
她四下张望了一圈,然后走到我的办公桌前。
她从兜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是一个老旧的收音机造型的蓝牙音箱。
她把音箱放在我办公桌的笔筒旁边,调整了一下角度。
然后掏出手机,对着音箱拍了一张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又看了看桌上散落的处方笺,拿起一张空白的端详了几秒,放了回去。
最后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音箱的位置,笑了。
那个笑容让我浑身汗毛倒竖。
不是淳朴妇女感恩戴德的笑。
是猎人布完陷阱后,志在必得的笑。
我当晚就去查了那个“蓝牙音箱“。
外壳是音箱,里面装的是一个高清针孔摄像头,带wifi实时传输功能。
她在我的办公室里装了一个监控。
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冰透了。
所有的碎片瞬间拼成了完整的画面。
她不是在感恩,她在取证。
那些红包、转账、语音消息,不是心意,是诱饵。
她在给我编织一张天衣无缝的受贿网。
而那个蓝牙音箱里的摄像头,就是她收网时最后的铁证。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寒意。
因为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两年前本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年轻外科医生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