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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水淼眼神慌了。
她往墙角缩了缩,手铐碰在暖气管上发出声响。
“靳哥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搞诈骗的”
“那两千块佣金是他们说的推荐奖励每个正规公司都有推荐奖励的对不对”
陈靳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沈水淼的脸。
三秒后,他扭过头,对着墙角干呕了起来。
特警没有给他们更多争执的时间。
五十多个人被逐一搜身、登记、拍照,然后双手反铐带下楼。
他们经过一楼大厅时,美术楼的玻璃大门上还贴着那些裸照。
催收大汉虽已被带走,但照片来不及撤。
阳光穿过玻璃,照片上的内容清晰可见。
玻璃门外挤满了学生和闻讯赶来的家长。
手机闪光灯亮成一片。
周丫丫走出大门的那一刻,看到了挤在人群最前面的父亲。
那个在工地上搬砖的汉子,穿着旧工装。
他的嘴张着,像是想喊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玻璃门上女儿的裸照。
他的眼神黯淡下去。
他猛地冲破警戒线,一巴掌扇在周丫丫脸上。
这一巴掌用了全力,周丫丫被抽得转了半个圈,嘴里飞出两颗带血的门牙。
“老子砸锅卖铁供你学画画!你就是这么学的!”
他又一巴掌扇过去,周丫丫的另半边脸也肿了起来。
“你妈去年查出来的肝癌,化疗的钱都是借的!”
“她每天疼得在床上打滚,就指望你考上大学出人头地!”
“你对得起她吗!你对得起她吗!”
汉子吼到最后,声音哑了,蹲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
周丫丫捂着满嘴的血,跪在父亲面前,额头一下一下地磕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其他家长也陆续认出了自己的孩子。
一个穿着假貂皮的大妈揪着儿子的耳朵,骂得唾沫横飞。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到女儿的裸照贴在门上,当场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还有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颤颤巍巍地挤到前面,看了一眼被铐着的孙子,老太太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几个满嘴鲜血的女生终于彻底疯了,她们趴在地上指着被押上警车的沈水淼歇斯底里。
“就是她!她骗我们脱衣服签协议!”
“她拿了我们每个人两千块的人头费!”
“她就是个卖同学的婊子!”
家长们听到这话,红着眼发疯般地冲向了沈水淼。
拳头、巴掌、皮带都砸了下去。
沈水淼尖叫着蜷缩成一团,双手被铐着根本护不住头。
她那条两千八的真丝吊带裙被扯成了布条,假发片被薅下来扔在地上踩。
脸上的妆混合着血和泥,糊成了一张鬼脸。
等特警将她从人堆里拖出来塞进警车时,她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喘息声。
警车拉着警笛呼啸而去。
我站在美术楼侧门台阶上,目送警车消失在校门外。
阳光很好。
画室窗台那盆我养了三年的文竹,被掀翻的画架砸断了几根枝条。
我弯腰把它捡起来,拍了拍盆沿的土,夹在胳膊底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有人注意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