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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移交到了省厅。
跨国电诈专项行动组四十八小时内锁定了路线。
沈水淼带着十六个曾经的同班同学,从云南边境口岸出发,经缅甸掸邦进入了妙瓦底的一处诈骗园区。
和她承诺的“直播公司”不同,等待他们的是铁丝网、电棍和铁门。
一个月后。
我站在央美新生报到大厅里,手里拎着崭新的画箱。
报到大厅的电视墙上正在滚动播放新闻。
我路过时瞟了一眼,脚步顿住了。
画面上,几十个中国警察从一栋园区建筑里出来。
他们身后,是一个又一个被搀扶着、被抬出来的人。
我认出了周丫丫。
她瘦骨嶙峋,眼窝凹陷,目光空洞。
她被两个警察架着胳膊往外走,脚上拖着一截没来得及锯断的铁链。
右手的小指和无名指不见了,断口处缠着纱布。
她身后是徐芳芳。
徐芳芳坐在轮椅上,两条小腿的裤管空空荡荡地垂着。
她眼睛盯着前方,嘴巴一张一合。
还有李胖子,曾经班上最爱吹牛的那个男生。
他被担架抬出来,脸部浮肿,一只眼睛完全睁不开。
新闻主播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
“据被解救人员描述,该园区以高薪直播为诱饵,将受害人骗至境外后非法拘禁。”
“拒绝从事电信诈骗的人员会遭到殴打、电击、断指等酷刑。”
“而该园区中方负责人的身份,令所有办案人员震惊——”
“竟是一名年仅十九岁、此前因组织私密借贷被取保候审后潜逃的女性嫌疑人。”
“据多名受害者指证,该女性嫌疑人对昔日同学下手狠毒,不仅亲自参与拷打,甚至将不服从管理的女性受害者转卖给园区内的其他犯罪组织。”
画面切换。
一个身穿运动服、头发凌乱的女人被四个武警押着从铁门里拖出来。
手铐和脚镣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她拼命低着头,试图用乱发遮住自己的脸。
但风吹开了那几缕油腻的碎发。
沈水淼。
她的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嘴角有一道结了痂的伤疤。
她曾经顾盼生辉的眼睛,现在一片浑浊。
她被塞进一辆军绿色的押运车里,铁门哐当关上。
那一刻,电视画面里闪过了一个不到两秒的镜头——
押运车后窗的铁栅栏缝隙中,沈水淼突然抬起了头。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对着镜头说什么。
新闻没有配音,但我看清了她的口型。
四个字。
“我不后悔。”
我收回目光,弯腰拎起画箱,朝着报到处走去。
身后的电视里,新闻主播还在播报后续处置。
走廊尽头的玻璃门外,阳光明亮。
银杏树影落在路面上,有新生骑着自行车从身边笑着经过。
远处的钟楼响了九下,上课铃。
我推开了玻璃门。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动了我鬓角的碎发。
一次联考,未必能决定一辈子。
但有些深渊,跳下去了,就再也爬不上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