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地下室的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在微微摇晃。
我蜷缩在角落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管家的声音断断续续从上方传来，我隔着门板听不真切，但那种慌乱是藏不住的。
“老爷，夫人，你们快回来吧，婉月小姐她”
后面的话被一阵杂音盖过。
我没听清。
但我大概猜得到发生了什么。
我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墙面上。
果然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下室的门被人猛地拉开。
刺眼的光线涌进来，我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苏子琦！”
是苏彦清的声音。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苏彦清站在那里，像是想冲进来，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苏婉月的声音，带着哭腔。
“哥，你把她放出来干什么？你让她待在里面啊！”
苏彦清没有回答。
他慢慢走进来，蹲下身，看着我。
光线从他身后照进来，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
不是愤怒。
是恐惧。
“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什么都没做。”
我老实的开口。
“你放屁！”
苏彦清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婉月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一到考试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怎么可能犯涂错答题卡这种错误？”
“还有三叔四叔家的那几个”
我看着苏彦清充血的眼睛。
“我说过。”
“你们会后悔的。”
苏彦清的手慢慢松开了，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不可能的。”
他喃喃自语。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我抬头，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苏婉月。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她的眼睛红肿，头发散乱，状态比苏彦清还差。
意识到我看向她的那一刻，苏婉月愣了一秒。
然后忽然冲进来，死死抓住我的手臂。
“是你对不对？”
“是你让我什么都想不出来的！”
苏婉月的声音尖锐无比。
“我复习了那么久！我模拟考每次都接近满分！”
“你知不知道我在考场上坐了多久？”
“我盯着那张卷子，每一个字我都认识，但是我连第一道题都看不懂！”
苏婉月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你把我的分数还给我！你还给我！”
“婉月。”
苏彦清开口了，声音沙哑。
“你冷静一点。”
“冷静？”
苏婉月转过头看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们完了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完了！”
她松开我，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
苏彦清站在那里，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走廊里又传来管家的声音。
这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什么人偷听到似的。
但我还是听见了。
“祠堂里的长明灯灭了。”
我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可是祠堂里的长明灯，明明从我记事起就一直燃着，没有人能够吹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