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边关监军回来时,府里多了一位义妹。
兄长待她如亲妹。
小妹被她磋磨得卧病不起,拉着我的手苦笑:"阿姐,别和她争了,争不过的。"
话音刚落,一个穿金戴翠的少女便挽着兄长从廊下转出来,腰间挂着一枚白玉坠子,在日光下晃得人眼疼。
"你就是二姐姐吧?真是好威风。"
好看是好看。
只是那枚白玉坠——若不是我亲手雕给未婚夫的定情之物,我兴许还能笑一笑。
兄长见我盯着玉坠,赶紧打圆场:
"莺莺年幼不懂事,你别放心上。"
回头又假意训她:"说了多少次不可失礼。"
少女吐了吐舌头,一点没当回事:
"不过是块玉,裴子衡哥哥说挂在我腰上比搁匣子里好看。姐姐不至于为这个生气吧?真小气呢。"
我确实小气。
所以一把攥住她戴玉坠的那只手,用力一掰。
咔嚓。
无名指从第二节断了。
玉坠连着断指落在青石板上,滚了两圈。
"啊——!"
尖叫声在将军府内院炸开。
柳莺莺整个人缩成一团,捂着右手在地上翻滚。方才的伶俐劲全没了,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疼得浑身痉挛。
"我的手指!我的手指——!"
血从她断指处飞溅,有几滴甩到兄长脸上。
沈长渊愣了整整两息。
然后猛地回过神,蹲下去把人搂进怀里,冲府里下人吼:
"叫大夫!快!"
再抬头看我时,眼睛已经红了:
"就因为一块玉,你把她手指掰断了?!沈昭宁,你疯了?!"
我的兄长。
曾经在边关替我挡过一刀的血亲。
如今满脸是血,怀里搂着别人,看我的眼神像看仇家。
我心里刺了一下。
随即冷了。
弯腰把那枚带血的玉坠捡起来,用帕子擦了擦。
"兄长这话说的,我不过是教训个下人,何必大惊小怪。"
"放肆!"
他暴喝:
"莺莺是你的义妹!是爹从战场上救回来的!不是下人!你立刻给她跪下认错!"
这话说得真顺溜。
想来也不是头一回了。
之前是不是也这么逼小妹的?
"那兄长想我怎么赔?"
我低头看了看他搂着柳莺莺的手。
"要不,我把自己的手指也掰一根赔给她?"
他怔了一瞬——到底我也是他妹妹,真让我自断手指,他还没那个狠心。
可他犹豫的那一秒,已经够了。
够我看清他在掂量。
掂量我和柳莺莺,哪个更值钱。
所以他还在犹豫的时候,我已经抬脚踩住了柳莺莺的断指。
碾了一下。
昏过去的人被疼醒了,嗓子已经嘶了,嘴里只剩破碎的哀嚎。
"她也配让我跪?"
"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敢当着我的面戴我给未婚夫的定情玉佩,我掰她一根指头已是客气。还不赶紧谢恩?"
沈长渊一把推开我就要动手。
小妹不知何时从屋里冲了出来,病歪歪的身子死死挡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