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我们谁都没说话。
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
用那种很奇怪的目光,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那天晚上,我发烧了。
三十八度五,头晕眼花,浑身发冷。
但沈修瑾十二点的时候按了服务铃,要我过去给他倒水。
我撑着爬起来,换了衣服,摇摇晃晃地走到他房间门口。
我推开门进去,发现他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看着窗外的夜色。
“沈先生,水”
话没说完,腿一软,直接跪地上了。
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轮椅转动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一声低沉的“你怎么了?”
我想爬起来,但浑身没力气,试了两下没成功。
下一秒,一只手伸过来,托住了我的胳膊。
“你在发烧?”他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很急,“苏小小!”
我迷迷糊糊地被他扶到沙发上,想说自己没事,但眼皮沉得睁不开。
只听见他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好像在骂人。
然后是一阵忙乱的脚步声。
再然后,我好像被人抱了起来。
那个怀抱很温暖,带着熟悉的、阔别三年的气息。
我在那个怀抱里,终于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手背上扎着针,旁边挂着点滴瓶。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有一盒退烧药。
我盯着那盒药发呆。
正想着,门开了。
沈修瑾坐在轮椅上,端着一个小碗进来。
看见我醒了,他愣了一下,然后把碗放在床头柜上,“醒了就自己喝。”
我低头一看,是一碗粥。
白粥,上面飘着几片姜。
“姜丝粥,”他语气淡淡的,“驱寒的。”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三年了。
三年没人给我煮过姜丝粥。
以前每次我感冒,沈修瑾都会煮这个。
他不会做饭,煮出来的粥不是太稀就是太稠,姜切得歪歪扭扭的,但每次都会盯着我喝完。
我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煮的?”
他没说话。
“你一个坐轮椅的,怎么煮的?”
“别问。”他打断我,语气有点硬,“喝粥。”
我盯着他,他别开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低:“你知不知道,你昨晚烧到三十九度五?”
我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没发现,你可能会烧出问题?”
“苏小小,”他终于转过头看我,那双眼睛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你是不是从来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可能不在乎?
可我更在乎的是你为什么要关心我?
你不是应该恨我吗?
你恨我逃婚,恨我消失三年,恨我毁了你的人生。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煮粥?
为什么还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开口,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谢谢。”
沈修瑾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