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晚上,我和陈可欣在公司楼下的日料店吃饭。
她点了两杯梅子酒,推了一杯到我面前。
"敬你。"
我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谢谢。"
她喝了一口,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我一直觉得你不对劲。"
"嗯?"
"你那份竞品分析报告,我看到了。只有开头几行,但是那个分析框架不是新人能搭出来的。"
她放下杯子,托着腮,笑得很好看。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要么是装的,要么是真的废物。"
"现在看来,是前者。"
我夹了一块三文鱼,没有接话。
她继续说。
"不过我不理解。你明明有这个实力,为什么要藏着?三个月不说话,被所有人当废物——你就不难受?"
我想了想,放下筷子。
"你在这行干了多少年?"
"四年。"
"四年,累不累?"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容收敛了。
"累。"
她说这个字的时候,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很累。"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碟子里的芥末。
"客户永远不满意,老板永远在催,方案改了又改,加班加到凌晨三点,回家路上打车都能睡着。"
"有时候真的想——算了吧,不干了。"
"但又不甘心。"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说得对。"
"真的很累。"
我端起梅子酒,又喝了一口。
"所以我才不想说话。"
"安静一点,少操点心,能活得久一些。"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个人,真的好奇怪。"
"明明有一肚子的本事,偏要装成废物。"
"你知道在这个行业里,有本事的人不说话,就等于把刀藏在鞘里,然后让别人拿着木棍到处挥。"
我也笑了。
"刀在鞘里,不也挺好的。"
"至少不伤人,也不伤自己。"
她看着我,眼神渐渐变了。
从好奇和探究,变成了一种理解。
甚至,是惺惺相惜。
她举起杯子。
"沈知意,我不知道你之前经历了什么。"
"但我觉得你今天站出来的样子,真的很帅。"
"以后宏远的项目,需要帮忙的话,跟我说。"
我看着她,犹豫了一秒。
然后,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好。"
这是我今天说的,最多的一个字。
也是我重生以来,第一次觉得——
或许,开口说话,也没有那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