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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瑟缩了一下,接着开口:
“对啊,本来说下午走,可中午她不知道接了个谁的电话,着急忙慌的就走了。”
“连包都忘记带了。”
她把包递了出来,妈妈接过包,一眼就看到了露在外面的机票。
是另一张,写着她名字的机票。
“这…这是什么…”
还是那个同事为她解答:
“媛媛要送你的生日礼物啊,她说想带你出去旅游,为了这个假期,她替好多人上了班呢。”
旁边的人也接连附和:
“对啊,她也找我换班了。”
“对,还有我。”
为了这场旅行,我不停地加班,休息越来越少,回家越来越晚。
妈妈因此骂了我无数次,甚至好几次,她都悄悄地跟着我,看到我真的进了公司,才又偷偷回家。
这些我都知道,我本以为,当我带她看过世界,她的心态就会改变。
所以我都忍了,被监视,被辱骂,我都能忍。
可妈妈却以为我是为了离开她在做准备,所以再次选择用自杀来逼我离开公司。
只是这一次,我的运气实在太差了。
我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妈妈捏着机票的手握得越来越紧,声音里带着些惶恐:
“所以她买机票不是为了逃离我?”
“既然不想离开,那她人呢,为什么没有来医院找我,为什么没有回家,又为什么连班都没有来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能给她答案。
这时,老板办公室的电视开始放起了新闻。
主持人正宣读着昨天的热点新闻。
“昨日,博奥路段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大型货车在该路段逆向行驶,与一名女性行人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伤者被紧急送往医院进行全力抢救,经医护人员多方救治,最终仍因伤势过重,不幸离世。”
新闻的下方放出了我的图片,虽然打了马赛克,但熟悉我的人,一眼就能认出。
我手上的平安符,也给了大大的特写镜头。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电视。
有些感性的女同事,竟已经隐隐有了抽泣声。
妈妈的目光死死钉在电视屏幕上,一瞬不瞬。
下一秒,整个人瘫软下来,倒在地上,嘴里喃喃着: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会是媛媛。”
她没有力气再站起来,四肢着地,向门外爬去。
同事将她扶了起来:
“阿姨,别着急,可能不是媛媛呢,先别着急,我们打电话跟警察确认一下。”
妈妈一把推开他们,疯了似地朝门外跑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赶到了医院,拉住一个人就开始问:
“有没有看到我的媛媛,我的媛媛在哪里。”
昨天在医院里听到我妈妈宣讲的人,见妈妈又出现了,打趣道:
“怎么,你女儿不见啦,不是尽在你的掌握中吗?”
“她终于知道反抗了啊,那真的太好了,又一个女性觉醒了。”
另一旁站着的医生,却陷入了沉思,良久才开口:
“周媛媛我记得,昨天车祸被送来的,一直联系不到家属,尸体还是由警察带走的。”
“昨天抢救了好半天,但患者的求生欲望太弱了,还是失败了。”
“昨天尸体被拖走的时候,你不就在这里坐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