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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窗边,目送着虞岁晚离开。
谢望之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你倒是会为她着想。」
我只好说。
「她是为陛下着想,我为她着想,便也是为陛下着想了。」
谢望之从背后抱住我,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你是,低头了?」
我很轻地「嗯」了一声。
「陛下,我想见个人。」
那人是长乐长公主,谢望之最敬重的长姐。
他松开了手,声音冷淡。
「即便是皇姐来了,我也不会回心转意。」
但其实,不出今日,此事就会传到公主耳边。
他到底是答应了。
殿内,长乐长公主谢宁之与我相对而坐。
四下寂静,她看着我,表情内疚,叹息一声。
「为了你的事,沈郎早来求过我,但我也别无他法。」
沈郎?
我愣了一下。
随即摇了摇头。
「不是为此事。」
谢望之至少仍对我有意,待我很好,我的事情并不要紧。
我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话说得清晰而缓慢。
「曹操曾梦三马同槽而食,后来司马三父子篡位;孔子临终前梦坐奠于两楹之间,七日而殁。」
「我前几日,也做了一个梦。」
谢宁之挑了一下眉。
殿外,雨正敲窗。
「这场雨,会下许久。」
「下到黄河决堤,陛下以为堵不如疏,挖开堤防,导致洪水分流四散,更多百姓流离失所。」
她神情渐渐严肃。
我见过谢宁之为民请愿,知道她爱民如子。
至于我,为何会记得这么清楚呢?
前世这时候,我与谢望之感情很好,几乎日日不分离。为着灾情,朝臣上了两道折子,一道征调民夫、封堵决口,一道挖开堤防。
谢望之只看了后一道。
后来,人人说他沉溺于温柔乡,误了国事。
又是我的错。
谢宁之离开前,记下了一切。
她说。
「我不懂,为何有人会说你愚笨。」
很多年以前,我确实什么都不懂。
走到今天,走了好多步,听了好多嘲笑,也吃了好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