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的春天，周沉的公司拿到了第一笔订单。
一家工厂采购了二十台传感器样品做测试，合同金额八万。
数字不大。
但这是从零到一的突破。
周沉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声音都在颤：
“陈念安，有订单了。“
“我知道会有的。“我说。
当天晚上，我在宿舍算了一笔账。
十万的投资，按现在的发展速度，一年后公司估值至少翻十倍。
三年后如果被收购，我那十万能变成三千万。
三千万。
上辈子的我做到死都赚不到这个数。
但我没有飘。
路还长。
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请问是陈念安吗？“
“是。“
“这里是xx信贷公司，您名下有一笔十五万的贷款已逾期三个月，请尽快——“
我的手一下攥紧了手机。
“什么贷款？我没办过任何贷款。“
“您的身份信息登记在册。贷款是去年三月份办理的，审批金额十五万——“
去年三月。
那时候我在补习班备考。
我根本没有办过任何贷款。
能用我身份信息办贷款的人——
只有我爸。
他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上辈子，我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
直到死后债务清算，才有人发现我名下挂着好几笔莫名其妙的贷款。
弟弟拒绝继承我的遗产，顺便也躲过了这些债务。
放贷公司起诉了我的“遗产“，把我仅有的一点存款全部冻结执行。
原来从一开始——
我不只是这个家的提款机。
我还是他们的贷款工具。
我坐在床边，指甲掐进掌心，半天没说话。
室友以为是诈骗电话，凑过来看了一眼。
“没事。“我深吸一口气，“我处理一下。“
我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不是打给我爸。
是打给警察。
“你好，我要报案，有人冒用我的身份信息办理了贷款——“
第二天，我去了信贷公司。
带着身份证原件、在校证明、去年三月份我在补习学校的全天考勤记录和监控截图。
“贷款办理当天，我人在三百公里外的学校上课，有监控可以证明。这笔贷款不是我本人办理的，是身份信息被盗用。“
工作人员核实完资料，脸色变了。
“那您知道是谁盗用了您的信息吗？“
我沉默了两秒。
“知道。是我父亲。“
“这种情况“
“按法律程序处理。“
我把材料留下，转身走出去。
站在街上，冬天的风刮得脸生疼。
上辈子我到死都不知道我爸拿我的身份借了钱。
他赌输了，拿女儿的名字去填窟窿。
而我还在傻傻地给他还赌债，傻傻地以为只要我多赚点钱，这个家就能好起来。
多可笑。
我把外套领子竖起来，转身往回走。
这个窟窿，堵上了。
以后，他再也借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