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毕业那年,我手里的资产超过了两百万。
股市的收益加上周沉公司的股权增值,这个数字比上辈子的我一辈子能赚到的都多。
我在市中心租了一间小公寓,一室一厅,干净明亮。
窗台上养了一盆绿萝。
上辈子我从来没养过任何活物。
连自己都养不活,哪有资格养花。
毕业后我没找工作,成立了自己的投资公司。一个人,一间办公室,一台电脑。
周沉那边发展得比上辈子还快——因为有了我早期的资金支持,他跳过了最艰难的半年,产品迭代速度快了一倍。
已经有几家机构找他谈融资了,但所有条款的优先权都在我手里。
当初的约定,他从来没违过。
毕业一个月后,弟弟要结婚了。
我妈打来电话,语气比以前客气了很多。
“念念,你弟弟下个月办婚礼你能回来一趟吗?“
她这次没有直接说“给钱“。
可能被拒绝太多次了。
“可以,我回去。“
我妈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
我想回去,不是因为亲情。
是因为我还有一件事要确认。
婚礼前一天,我回了老家。
房子比记忆中更旧了,墙皮脱了好几块,门口的花盆碎了个角,没人修。
我妈迎出来的时候,头发白了不少,人瘦了一圈。
她上下打量了我好几遍:“念念,你变了好多。“
“嗯。“
弟弟和刘婷在里屋试衣服。
看到我进来,刘婷扫了我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姐姐来了?“
上辈子她从来不叫我姐姐,要么叫“陈念安“,要么叫“那个人“。
“来了。恭喜。“
弟弟没有看我。
一直没看。
可能还在为派出所的事生气。
我没在意。
因为我来这里,有更重要的事。
晚饭后,趁家里没人注意,我去了爸妈的卧室。
衣柜顶上有一个旧皮箱,上面落满了灰。
小时候我就知道那个箱子——妈说装的是“重要文件“,不让我碰。
上辈子,我从来没打开过。
这辈子,我打开了。
里面有户口本、房产证、一些旧照片。
还有一份保险合同。
人寿保险。
被保险人:陈念安。
投保日期:六年前——我十六岁那年。
我开始打工的那一年。
保额:一百万。
受益人栏写着两个名字。
陈宥。
我妈。
我盯着那份合同,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上辈子,我死的时候二十八。
理赔条件之一:被保险人身故。
也就是说——
我死后,他们领了一百万。
弟弟的婚房首付三十万。
丧葬费两万。
剩下六十几万——
他们用六十几万,过上了比我活着时更好的日子。
我活着,是提款机。
死了,还是提款机。
甚至比活着更值钱。
我拿出手机,对着合同的每一页,一页一页地拍了照。
然后把箱子原样合上,放回衣柜顶。
走出卧室的时候,碰到了我妈。
“念念?你去哪了?“
“上厕所。“
我笑了笑。
她没有看出任何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