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到了。
瑶儿的车驾还在路上,谢平生已经把整座相府翻新了一遍。
杏色帷帐,白玉花瓶,她信里提过一句的紫檀妆台,全部备齐。
我被挪到了后院最偏的一间柴房边的小屋里。
"阿宁,委屈你几天。正院要收拾出来。"赵叔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
"给谁收拾?"
赵叔没答。
我也不需要他答。
搬进小屋那天,我把内丹从药炉里取出来,捧在手心。
拇指大小,通体碧绿,微微发烫。
三年寿元换来的东西,就这么一点点。
太医来给我做最后一次检查。
"灵目已经完全成熟,品质上佳。"太医顿了顿,压低声音,"姑娘,取眼之后,你的灵体根基就断了,加上养丹折损的寿元……"
"能活多久?"
"至多三个月。"
三个月。
我把内丹揣回怀里,平静地说了声"知道了"。
太医走到门口又回头:"那颗内丹,你打算给他?"
"看他配不配。"
太医叹气,走了。
第二天一早,谢平生派人来叫我。
不是他亲自来,是赵叔带了两个婆子。
"大人说今日动手。"
我穿好衣裳,把内丹攥在右手里,跟着他们去了净室。
谢平生站在净室外头,一身新袍,头发束得整齐,连熏的香都换了,是瑶儿爱闻的松烟香。
"阿宁。"他叫我。
"在。"
"等我看见了,第一眼想见的定是你。"
我走进净室,躺上台子。
绑带勒住手腕和脚踝的时候,我忽然笑了。
太医以为我害怕所以癔症发作。
不是。
我只是觉得可笑。
他说想见的第一个人是我,可连送我上手术台都不肯自己来。
然后就是那一幕。
银刀,剧痛,黑暗。
以及碎掉的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