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君捧着那双带血的眼睛,突然意识到,青鸢的眼睛是挖出来了,可是娘亲已经不在了。
他还不回去了。
他不顾众仙的阻拦,径直冲向了九重天最高的招魂台。
他要搜魂。
他不相信娘亲会彻底消失,他要找到她的魂魄。
哪怕逆天改命,他也要把她复活。
父君毫不犹豫地割破手腕,以天君之血为引,耗尽了大半修为,在招魂台上强行开启了天族禁术。
金色的阵法光芒冲天而起,笼罩了整个天界。
他在阵法中央,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娘亲的名字。
然而,阵法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黯淡熄灭。
一天,两天,三天
a直到父君的仙力几近枯竭,满头黑发寸寸变白。
他依然没有捕捉到娘亲的一丝气息。
就好像我娘这个人,从未在三界存在过一般。
招魂大阵彻底崩塌的那一刻,父君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颓然倒地。
他不死心。
半个月后,他拖着残破的神魂,来到了魔界。
这是他第一次踏足魔界。
看着四周弥漫的毒瘴和终年不见天日的阴暗环境,他似乎终于想起来,我这个半仙半凡,在这里生存有多艰难、多危险。
他命人搜罗了天界无数顶级的辟邪法器、凝神仙丹。
甚至不惜动用天库里最珍贵的暖玉,一车一车地往魔界送,试图弥补我。
可太迟了。
我连看都没看一眼,便命人将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在天界我被人欺凌时,他从未想过我只是个脆弱的半仙。
如今我已成了魔族的王妃,他又何必来装这副慈父的模样。
可我低估了父君的决心。
魔界的守卫拦着他,他便不顾天君的尊严,硬生生地在殿外的台阶下站了一天一夜。
直到我推开门。
他看着我,眼眶瞬间红了。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普通的木簪,那是娘亲在凡间时最喜欢的首饰。
“宜儿”
他刚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天君。
此刻就像一个失去了一切的凡人老者。
“算父君求你,告诉朕,你娘亲的魂魄到底在哪里?朕用禁术搜遍了三界,为什么招魂阵毫无反应?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方法,把她的魂魄藏起来了?”
“父君,诛仙台的罡风能撕碎仙人的神魂,更何况是一个凡人?”
我看着他满眼的希冀,给出了最后一击。
“招魂阵之所以没有反应,当然是因为她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父君,娘亲神魂俱灭了。”
父君手中的木簪掉落在地,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落下来。
他终于明白,他永远地失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