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
且幼稚。
母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夜里,她又抱着我,泪水打湿了我的肩头。
“我的稷儿,你为什么不说话?”
“哪怕就说一个字,就一个字,母后死也甘心了。”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那是一种母亲的绝望。
我的心,终究不是铁打的。
在这一刻,有些动摇。
或许,我该开口了。
就在我准备张开嘴,尝试发出那个生涩的音节时。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老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
“北方急报!”
“盘踞在燕云之北的蛮族部落‘苍狼部’,派了使臣前来,已入盛京!”
母后脸色一白。
苍狼部。
这个名字,是大炎朝堂上空挥之不去的阴云。
他们野蛮,好战,铁骑凶悍。
近年来屡屡犯边,是父皇最大的心病。
“他们来做什么?”母后问。
老太监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他们是来下国书的,言语极为不敬,说是要与我大炎‘重新商议’岁币和边境!”
母后踉跄一步,扶住了桌角。
所谓的“重新商议”,不过是“威逼勒索”的代名词。
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我抬起头,看着殿外漆黑的夜空。
看来,我想安安静静当个废物的日子,要到头了。
也罢。
总有些不长眼的苍蝇,非要逼着睡着的狮子睁开眼睛。
02朝堂之辱
父皇在太极殿紧急召见了群臣。
我也被牵着,站在了角落里。
这是规矩,太子需旁听朝政。
以往,我都是找个柱子,一站一上午,神游天外。
但今天,气氛不对。
整个大殿,针落可闻,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屈辱的铁青色。
父皇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身前,站着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
穿着一身狼皮袄,梳着满头的小辫子,耳朵上挂着骇人的兽牙耳环。
他就是苍狼部的使臣,呼延豹。
“我大炎皇帝,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呼延豹开口了,说的是一口生硬的大炎官话,但声音洪亮如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从草原千里迢迢而来,你们就给我看这个?”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指着殿中那些战战兢兢的文臣。
“一群只会摇头晃脑的白面书生!”
“我跟你们讲刀,你们跟我讲道。”
“我跟你们讲拳头,你们跟我讲礼仪。”
“可笑!”
“真是可笑至极!”
他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庄严肃穆的太极殿里回荡,无比刺耳。
“呼延豹!”
礼部尚书气得浑身发抖,站了出来。
“此乃大炎天子殿堂,岂容你如此放肆!”
呼延豹斜睨他一眼,满脸不屑。
“老头,我认得你。”
“昨天就是你,跟我说什么‘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我告诉你,我们草原上的规矩是,两国交兵,先斩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