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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来得很快。
担架抬进来的时候两个急救人员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伸手翻了翻我的眼皮，摇了摇头。
瞳孔已经散了。
但他们还是做了心肺复苏。
一下，两下，三下，我的身体在担架上弹动，头随着按压的频率晃动。
妈妈跪在旁边，额头抵着担架的边缘，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
程晴琦站在门口，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双腿发软。
按压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急救人员停了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妈妈发出一声嚎叫，扑到我身上，死死抱住我，谁拉都不松手。
程晴琦蹲下去，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跟她开个玩笑。”
爸爸是晚上到的。
他在外地出差，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
程晴琦在电话里哭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说了‘书婳死了’几个字，他就挂了电话往机场赶。
他冲进太平间的时候，身上的衬衫湿透了，领带歪在一边。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停住了，站在门口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裂开，血顺着白墙往下流。
“我扔的药，是我扔的。”
他蹲下去，两只手抓着头发，肩膀剧烈地抖动。
“我说她乱花钱，一百多块钱买一支笔又用不上几次，我说她矫情哪有那么严重。”
他从指缝里看妈妈，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你说她装的我就信了，我从来都信你。”
妈妈跪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晴琦站在角落里，整个人缩成一团，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肿成一条缝。
“爸，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爸爸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愤怒有悲伤有怨恨有心痛。
“你从小到大什么都要跟她争。”
她成绩比你好你说她作弊，她拿奖学金你说她偷你的名额，她交个朋友你说她早恋跑去跟人家家长告状，你毁了她多少次？”
程晴琦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今天她吃了你做的三明治过敏死了，你说你不是故意的，那你以前呢？”
“初一那年你把她作业本藏了老师罚她站了一上午。”
“初三你把她手机里的复习资料全删了她哭了三天。”
“高二的时候，你把她竞赛报名表撕了说凭什么她能去你不能，哪一次你是故意的？”
程晴琦被他问得说不出话，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妈妈这时候开口了。
“你别骂晴琦了，书婳已经没了你再骂晴琦有什么用？”
爸爸盯着妈妈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程书婳是你亲生女儿吗，她过敏你不管，她生病你不信，她受了委屈你不帮她？”
“程晴琦放个屁你都觉得香，程书婳做什么都是错的，你就是个偏心偏到骨子里的妈。”
妈妈被吼得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