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萧宴辞朝我伸出了手，眼眸间的柔情缓和了他原本眉间的郁色。
我上前一步，刚准备递出自己的手。
「婉婉，过来。」
萧宴辞的视线穿过我，绕向站在我后方的女子，侧妃江婉婉。
「这个妻子的身份，孤欠了你整整九年。」
「如今孤如今我已不是太子，我们终于可以做一对普通的夫妻了。」
「以前种种，都是身不由己。」
「你可明白我的心意？」
啊？
啊！！！
伸出的脚僵在半空。
我缓缓转动身子，看向身后的江婉婉。
她红着眼眶，一张芙蓉面因为感动而泫然欲泣，当真是我见犹怜，梨花带雨。
果然是美人。
哭起来也这么好看。
「呜呜呜，太子！」
「我明白的，我都明白！」
「我怎么会不明白你对我的爱呢？」
江婉婉如乳燕投林般扑进萧宴辞怀中，两人深情相拥。
其余的妃嫔都憋着一口气，视线不停在我和他们两人之间扫射。
我放下抬起的脚，若无其事地捶了两下；
「站得久了，脚有点麻，哈哈！」
妃嫔们的同情更甚，还有人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唏嘘声。
噫吁嚱，确实有点丢脸。
我将手垂在水云袖中，暗自握紧，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点酸，有点苦，有点不甘心，似乎还有点怨。
也不知是怨萧宴辞，还是怨江婉婉，抑或是怨自己？
江婉婉是我进府第二年入的府。
她和萧宴辞的故事，就像话本子里一样浪漫。
出身普通却姿容绝艳的猎户女，因缘际会救下了受伤的太子。
从此山窝窝里飞出只金凤凰。
因着这救命之恩，萧宴辞对她宠爱非常。
我原本以为，萧宴辞对她好，是因为恩情。
却没曾想，是因为爱情啊。
就在我感慨自己有眼不识有情人时，鬼差已经飞快地登记完两人的婚姻关系，递给他们一人一张大红色的婚书。
然后，开始啧啧称奇。
「果然情种都在帝王家啊！」
「江婉婉可是大梁密探，没有她送出的消息，萧国不至于如此之快亡国。」
「这样都能在死后结为夫妻，真爱，真爱啊！」
啊？
啊！！！
萧宴辞猛然抬起头，睚眦欲裂，几乎是扯着喉咙嘶喊：
「你说什么！！！」
鬼差挠了挠头，露出个疑惑的表情：
「咋，你不知道啊？」
疑惑完，又有些嫌弃；
「啧，这么笨，怪不得你亡国呢。」
我和众妃嫔们已经看傻了眼。
此刻的我也顾不上难过了，满脑子都是「大梁密探」四个字。
江婉婉是大梁密探。
她竟然是大梁密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