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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宁,沈昭宁!」
「你怎么还在这,快快快,地府发银子了!」
张良娣提着裙子一路小跑,漂亮的鹅蛋脸上神情激动。
「今天,咱们就能收到上面人烧的纸钱了。」
「虽然找不到工作,可是有亲朋故友烧的纸钱,想必能再撑一段时间的。」
地府的纸钱,也是一月一发。
每月的最后一日,会收集阳间人烧的纸钱,统一发放给居住在地府的鬼魂们。
我更绝望了。
至亲之人早已去投胎。
而且外面兵荒马乱的,人人自危,哪还有其他人会给我烧纸呢?
「哎呀别愣着了,哪怕烧个一锭两锭银子也好啊!」
「走走走,赶紧排队去!」
我被张良娣拖着朝前走去。
路上,还碰到了阴魂不散的萧宴辞。
他脸上带着笑,用炫耀的语气向我说了一条又让我内心冰凉的地府规矩:
「按理说你作为太子妃,若有人给我烧纸,也会顺带你一份。」
「可我刚刚问了鬼差,因为咱们已经解除了夫妻关系,那些烧给我的纸钱,就分不到你头上了。」
「除非咱们在阴阳两世,都是夫妻。」
「昭宁,你要想拿到纸钱,得有人特意为你烧纸才行。」
「只是为你一人,不为其他。」
地府收到的纸钱,并不是阳间之人烧多少就能有多少。
随意烧的银元宝,根本就到不了地府。
能到地府的纸钱,必须伴有烧纸之人的真情。
真情越少,拿到手的纸钱就要大打折扣。
纸钱不过是载体。
鬼魂要想活得好好的,其实是靠活人的念想支撑。
念想,也是念力,是鬼魂力量的源泉。
爹娘亲人都已离世,这世上不会再有人能真心给我烧纸了。
我沮丧地垂下头,感觉自己的世界一片灰暗。
「鬼差大人,我怎么只有十锭元宝,是不是搞错了?」
「我上个月还收到五十锭呢,我夫君可是扬州富商,奴仆成群,而且这个月还是我的祭辰,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银子的!」
队伍的前侧蓦然发出喧哗声。
一个年约三十多、身材瘦削、眉眼尖利的女子,正不满地拉着鬼差大喊大叫。
「你再仔细给我查查账,肯定是你们搞错了!」
鬼差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
「瞎嚷嚷啥呀,你夫君又娶妻了,自然就不像以前那样思念你,能到手十锭元宝都不错了!」
「他娶的新妇长得漂亮又年轻,再过几个月啊,别说十锭,怕是一锭元宝都不会有了。」
女人猛然抬起头,刚才凶横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惊惶和不可置信。
「我们十五年夫妻!我才死三个月,他就娶新妇了?!」
鬼差举起手中的账本驱赶她:
「走开走开,妻子死了第三天娶新妇的男人都如过江之鲫,何况三个月。」
「快滚,再影响我派钱,抓你去浸油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