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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往生境前,我人还是懵的。
镜子里出现的人,是谢云峥。
那个清隽出尘,总是恭敬守礼的太子府詹事,谢云峥。
往生境的光温柔得发颤,将谢云峥的身影拉得颀长。
也将他眼底从未示人的情愫,一层层摊开在我眼前。
我站在镜前,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转。
那些被我忽略的细碎瞬间,那些以为是「本分」的妥帖照料,此刻都有了答案。
原来这十年,有人以臣之名,藏着一颗滚烫的真心。
替我护了岁月周全,也守了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恋。
谢云峥是寒门学子。
凭着极高的天赋和努力,一步一步走到金銮殿上,状元及第。
而我们初相识时,他不过是一个穷秀才。
靠上山采药,赚取束修费用。
在他十四岁那年,他背着一篓草药从东门而归,却被几个纵马驰骋的贵人撞伤了腿,草药也被打翻了。
当时,我就是那群贵人之中的一个。
我看不过眼,帮他捡起草药,替他找了大夫,还赔了不少银钱给他。
这于我而言,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是对谢云峥来说,却是一眼万年。
他中了状元,我嫁了太子。
为了离我更近一些,他来到太子府当詹事。
兢兢业业,一干就是十年。
从少年到中年,不曾娶妻,不曾生子,只为能守着我。
那些我曾以为萧宴辞给的体面和尊荣,其实都是谢云峥替我争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