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殿下，这怕是不妥。」
正厅里，萧宴辞错愕地抬起眼眸。
「谢詹事这是何意？」
谢云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黑沉沉的眼眸中压抑着一层极浅的怒意。
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太子妃的生辰，就在明日。」
萧宴辞恍然大悟，却又不以为意。
「哦，那你挑样首饰，再去库房随便帮我选样东西就是，就和前几年一样。」
我愕然地瞪大眼睛。
所以，所以这些年的生辰礼，都不是萧宴辞送的？
每年我都会收到两份礼物。
一样，是各种珠宝首饰，名贵华丽，奢华无比。
还有一样，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的，都是我的心头好。
我最喜欢的孤本游记。
我收集了许久的名家画作。
去岁，我收到的礼物除了那两颗东珠，还有一只银光闪闪的盒子。
最神奇的是，那盒子会唱好听的歌。
听人说，这叫八音盒，是从遥远的海外传来的。
因着这些样样周到的生辰礼，我这个太子妃当得越发尽心尽力。
我想，萧宴辞只是面冷心热。
虽然对我不甚亲密，可他心底是有我的。
不然为什么能这么清楚地知道我的喜好呢？
却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殿下，沈将军一家还在前线和梁国拼死奋战。」
「如今战事越发频繁，梁国亡我之心不死，边线全靠沈家镇守。」
「您此举若让御史们知道，怕是要参殿下一本。」
萧宴辞沉下脸，不耐烦地用手扣着桌子。
「沈家沈家，你别总是拿沈家来压我！」
「若不是因为沈家，我何必娶这么一个寡淡无味的木头女人当太子妃！」
往生境中的萧宴辞，一脸嫌弃。
往生台上的萧宴辞，神情慌张。
「昭宁，不是的！」
「我那都是气话而已，只是被谢云峥念叨烦了，我没有这么想你的！」
「你很好，贤惠大度，知书达理，温婉恭顺。」
「这个太子妃，你一直当得十分称职！」
好一个称职。
夫妻十载相伴，在他心中，我依旧只是一个太子妃。
一颗心直直往下坠去，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浸透着刺骨的寒凉。
我突然就觉得自己过去这十年，索然无味极了。
初嫁萧宴辞时，我也曾渴慕过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作为沈家女，我知道自己肩上责任重大。
我把眼泪流进心底，笑着看他纳一个又一个女人进宫。
默默地看她们争风吃醋，使出浑身解数取悦我的夫君。
在一个又一个不眠夜中渐渐明白过来，萧宴辞不是我的夫，他未来会继承大统。
他，从来都是君，而我是臣。
我想，哪怕是臣也行，只要他对我有爱。
只要有一点点就够了。
现在，连这一丝微小的希冀也被打得粉碎。
原来萧宴辞，从未爱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