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没开门,直接报了警。
耀祖在门外骂了十分钟,直到警察上来把他带走。
临走前他踹着门吼:“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我隔着门回他:“你欠的一百多万,自己还。”
外面突然安静了。
然后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警察的呵斥声。
我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方自称是某媒体的调查记者,想采访我。
“陈女士,我们注意到您昨晚的直播片段,以及您今天发布的长文。我们想核实一些细节”
“可以,”我说,“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要全程直播采访,未经我同意,不得剪辑。”
对方愣了一下,显然没遇到过这么强势的采访对象。
但犹豫几秒后,他还是答应了。
采访定在下午三点,地点在我家楼下的咖啡厅。
我提前半小时到,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阳光能照到我脸上。
记者姓周,带着摄像师,设备很专业。
“陈女士,首先我们想确认,您昨晚说的送养情况属实吗?”
我从包里拿出户口本、送养协议、以及表舅的死亡证明,一一摆在桌上。
“表舅五年前去世,我是他唯一的法定继承人。这是村委会开的证明,证明我八岁被送到他家,直到他去世。”
“那您的亲生父母呢?”
“从法律上讲,他们和我没有关系。”我顿了顿,“从感情上来讲,他们在我出生那天,就把我扔了。”
周记者记录着,又问:“那三个月前他们联系您,您为什么会给钱?”
我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傻。”
这个回答让摄像师都抬起了头。
“我以为,也许他们真的后悔了。也许”我笑了笑,“也许我也想要个家。”
咖啡厅里安静了很久。
周记者轻声问:“那您现在发布长文,曝光这一切,是为了报复吗?”
“是为了自保。”我直视镜头,“他们在直播间说我是白眼狼,煽动网友人肉我、威胁我。我的住址被曝光,公司收到几百封抗议信,家门口被泼红漆。”
“如果我不站出来,死的就是我。”
采访进行到一半,我的手机响了。
是省肿瘤医院的张主任。
“陈女士,检查结果出来了。您母亲”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胃癌。”
尽管早有预料,我的手还是抖了一下。
“她身体怎么样?”
“慢性胃炎,不严重。但我们在检查中发现,她长期服用一种激素类药物,会导致胃部不适,伪装成癌症症状。”
我握紧了手机:“能出具正式报告吗?”
“可以。另外,我们查了她提供的那份诊断书,公章是伪造的,编号也不对。我们已经报警了。”
挂断电话,我看向记者:“有新素材了,要吗?”
周记者的眼睛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