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可以等!我可以教你!我们慢慢来!”他急切地恳求着。
“可我累了。”我身体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沈淮序,爱不是等到失去才知道珍惜,也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所有伤痕。”
“我的心已经在这场漫长的婚姻里耗干了,冻僵了。”
“你现在捧着火来,我也感觉不到暖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
单膝跪在了地上,额头抵着床沿,肩膀微微颤抖。
病房里只剩下他压抑又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他抬起头,眼睛通红,里面盛满了哀求和痛楚。
“所以没有机会了,是吗?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你都不要我了,是吗?”
那个高高在上,清冷自持的沈淮序,此刻脆弱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我的心尖锐地疼了一下,但很快被更深的麻木覆盖。
“等结果出来吧,如果没事,我们尽快把离婚手续办了。”
“如果真的不好,离婚的事也麻烦你尽快。”
“我不想到最后还顶着你沈太太的名头。”
沈淮序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像是听到了最残忍的话。
他绝望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最终他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向门口。
背影佝偻,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姜稚鱼,不管你信不信,我爱你,从很久以前就爱上了。”
“只是我太蠢,太自负,弄丢了你。”
“检查一定会没事的。”他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如果有事,倾家荡产我也会治好你。”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我会签离婚协议,放你走。”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那个瞬间垮塌下去的背影。
我靠在床头泪水终于决堤,却不再是为他。
而是为那个傻傻爱了他七年,最终心如死灰的自己。
两天后结果出来了。
良性溃疡,存在增生,需要密切关注,但排除了恶性肿瘤。
苏棠抱着我又哭又笑。
谭律师也松了口气,说这是好消息,打官司都有力气了。
沈淮序是第一个知道结果的。
他当时在医生办公室外,据说听到消息后靠着墙滑瘫软下去,半晌没起来。
下午他让助理送来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财产分割完全按照我的要求,甚至更优厚。
那套我们曾住过的别墅也归到了我名下。
另外还有一张卡,据说里面是他个人名下除了公司股份外的大部分流动现金。
“沈总说这些都是您应得的,祝您以后健康快乐。”
我没有矫情,该收的都收了,只是把那张卡退了回去。
“告诉他,我不需要。”
律师事务所外的阳光很好。
我眯起眼,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书房桌上的东西属于你,随你处置,保重。”
我还是去看了,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我留下的痕迹。
最底下压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笔记本。
是沈淮序的笔迹,从我们结婚第一年开始断断续续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