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听越觉得讽刺。
他想要补偿周栀意,可凭什么要我用声带去偿还?
我飞快地打着手语:「你对不起周栀意,那是你和她的事。你可以用你的钱、你的时间去补偿,甚至可以用你的命,但不该是用我的声音,我的人生。」
周时鹤的脸色白了些,他伸手想碰我的脸,我偏头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
「凝凝,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全。」他的声音发紧。
「我当时只想着尽快安抚住栀意。我想着,你懂事聪明,一定能明白我的不得已。你没了声带之后,我也在尽力补偿你,我带你去看最好的心理医生,我会一直养着你,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
「最好的生活?」我打断他,因为身体颤抖,手语都打得有些断断续续。
「你所谓最好的生活,就是毁掉我的职业生涯,是让我对着上百个医生做无用的治疗,是让我活在你编织的‘应激性失语’谎言里,抱着总有一天还能开口的希望哑巴一辈子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我接下来的手语堵得说不出话:
「周时鹤,你的亏欠,从来都不该建立在我的痛苦上。今天开庭,我要的不是你的歉意,我要你得到应有的惩罚!」
再不想继续和周时鹤待在一起,我转身离开,再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周时鹤站在原地,看着我离开时坚定的身影,心中缓缓形成了一个决定。
法庭里的冷气很足,我坐在原告席上,指尖抵着冰凉的桌沿。
江叙白坐在我旁边,低声说了句,「别紧张。」
我偏头看他,他眼里带着笃定,像过去无数次在法庭上和我针锋相对时,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被他这个样子感染,时间仿佛回到了我还是红圈所律师的时候,心渐渐安定下来。
法官敲下法槌,庭审开始。
作为原告律师,江叙白首先提交了证据。
那段书房里周时鹤和陆明的对话录音,清晰地记录了周时鹤的罪证,找人演谋杀案、摘除我声带等等,全是他默认或者亲口说出的。
还有声带摘除手术记录和手术同意书,同意书上的家属签名也是周时鹤。
证据确凿。
「法官,」江叙白站在法庭中央,语气严肃,「我的当事人沈凝,三年前被被告人周时鹤以演戏为名,诱骗至案发现场,后被周时鹤安排的人惊吓至神志不清,随后被周时鹤安排医生摘除声带。」
「此后三年,周时鹤一直对我的当事人隐瞒真相,并用虚假的心理治疗欺骗她。」
「以上所有证据,均能证明周时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情节恶劣,请法官依法判处。」
周时鹤的辩护律师立刻起身反驳:
「法官,我方有权认为这些证据都是伪造的。原告沈凝女士在那次谋杀案后,就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她的精神状况不容乐观,幻想并伪造证据也是可能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时鹤突然打断了他。